“我說了,得見過才知道。”她說到這裡,略微一頓,似乎陷入了糾結,之後臉頰微紅,道:“其實李暖暖邀請的原本是我父母,但我父母大限已至,上週雙雙去世,我哥哥在外遊歷,我找不到他。這個預約是我父母留下的,所以我就來了。”
我呆了,扭頭與吳霽朗對視一眼,心裡轉著同樣的念頭。老半天,我才傻兮兮地開了口,“上週……這,節哀啊。”
藍仙兒卻搖頭,說:“不必節哀,我們藍家人都瞭解自己的壽數,壽數到了,這一世也就結束了,在塵世間的責任也就了了,人生疲累,對死者自己來說,是讓靈魂得到休息。對親人來說,死亡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存在,每個人終將都會過去,最終還是會在一起。”
我說:“這真是很好的角度呢……”
我的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此刻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傷心,一絲都沒有,如果不是有極高的演技,那就是她真的如此通透。
如果在我決定報復之前,與她聊聊,搞不好也會打消報復的念頭呢。
吳霽朗問:“藍家人之所以有這樣的能耐,是天生的嗎?”
藍仙兒說:“絕大多數是透過後天學習的。”
我問:“這要怎麼學習?你們看向有什麼秘訣?”
她一來什麼也不做,只分別看看我們,便得出了許多結論,我自然覺得這大概和看相是一樣的。
誰知藍仙兒把眉頭一皺,“誰告訴你我們藍家人是透過看相的?我們可不是那些以算命為由行騙的混混!”
我說:“可你剛剛明明只是看了看我們呀。”
“藍家人並不是看看而已,他們需要透過觸控、嗅聞等手段來確定對方的情況。因為人身上,骨為基,所以我們也看得最多,這在我們藍家被稱為‘看骨’”她說到這裡微微一笑,下巴略抬起,露出一絲驕傲,“而我,看得是魂。”
我問:“那你是屬於……天生的?”
她點點頭,但隨即又道:“不過我年齡太小,如果不是因為我父母特地在自己大限之前將這單接給我,我還需要學習,不能夠出來做事。”
我問:“你的意思是,令尊令堂特地將這單生意接下,是為了給你?”
她點頭。
我問:“可恕我直言,我們的敵人非常強大,而你說你還需要學習,你……不會太危險嗎?”
藍仙兒說:“我剛剛說了,你口中的‘你的敵人’掌握瞭如何將靈從一個人的身上取走挪到另一個人身上的技術,而我,則會透過看魂的方式,發現它,並進行撥亂反正。”
她說到這裡,陷入停頓,問:“你們不相信我麼?”
我和吳霽朗對視一眼,我明白,他和我想得是一樣的。我說:“我們當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怕你不太清楚實際情況。對方很強大……真的很強大。”
似是而非的話但凡是一個算命的都能說上一車,藍仙兒雖是李暖暖請來的,也得有真本事才行,畢竟這件事非同小可。
藍仙兒則笑了,說:“你們之所以覺得對方強大,是因為對方能做你們所不能理解的事,就如那隻倉鼠。”
在她手指的方向是距離我們不遠的另一桌客人,分別是母親帶著兩個孩子,其中大一點的孩子正將一個裝著倉鼠的籠子放在桌上看著,看樣子是得到的新寵物。她所坐的位置靠牆,那裡有一組包在木板之中的暖氣,暖氣上站著店主家的貓,它正饞兮兮地盯著那隻倉鼠。
“在鼠的眼中,貓是何等地強大?如果將它們角色對調,那麼……”她說著忽然將雙手抬起,對著貓鼠那一桌做了一個交叉的手勢,“易!”
奇怪的事發生了,籠子裡的鼠仍舊瑟瑟發抖,貓的表情卻完全變了,不再一臉垂涎地盯著老鼠,而是驚恐地看著小女孩,並不斷地用自己的爪子摸自己的臉,然後便跳上桌子,在手機的面前探頭探腦,彷彿是在照鏡子一般。
貓一跳上桌子邊打翻了桌上的飲料,那一家人紛紛站起來,店主也趕來處理,在這紛亂之中,小女孩顯得格外冷靜,她弓起了背,目光灼灼地盯著籠中的老鼠,就如剛剛那隻貓一般。
我和吳霽朗看呆了,並且聽到藍仙兒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句,“怎麼又弄錯了……”
經過一番折騰,店主終於捉住了貓,卻正在這時,小女孩的身體突然開始向上躥,她又不是貓,自然無法靈活地躥上來,下巴磕在了桌子上,疼的“喵”了一聲。
店主懷裡的貓則掙扎地非常厲害,不斷地發出各種不屬於貓卻又由於生理限制也不是人語的奇怪聲音。
店主見到小女孩如此,顯得很緊張,可能是害怕對方把這情況賴到自己身上,抱著貓就要溜之大吉。
我連忙示意坐得離她最近的吳霽朗,吳霽朗會意,剛一站起身,女店主便發現了,轉身就要跑。吳霽朗乾脆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我忙扭頭催藍仙兒:“快換回來啊!”
藍仙兒卻微皺眉,小聲說:“等一下……”
“等一下她把貓藏起來了怎麼辦?”我催促道:“你看那個小女孩,她都……”
在場只有我們幾個是說漢語的,因此其他人全都聽不懂,而且小女孩的樣子特別像電視中的貓妖,雙手屈成爪撓個不停,並且不說人語,表情猙獰。她媽媽與另一位客人共同制止了她,其他人有的幫忙,有的報警,有的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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