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這應該就是她後來那個姐夫搞出來的了,能把老婆活活打死的男人,能夠做出這種事也不稀奇。
我在思索,晴嵐則沒有停止,繼續說:“結婚之後,那個男人就開始打我姐姐,起初會找一些藉口,打完之後也會道歉,漸漸也就不找藉口,想打就打。再後來,知道晴晴不是他的孩子以後,就徹底瘋掉了。”
我說:“這人是個心理變態吧……”
晴嵐說:“可能吧。我姐姐在跟他結婚之後,才發現原來是他策劃了汽車爆炸案並嫁禍給我姐姐,所以她留下了一份證據。只是那時晴晴重病,而他還不知道晴晴不是他的孩子,能夠掏一些錢來給她治病。最重要的,是我還在。”
我點頭,那確實是個死局。
晴嵐繼續說:“我找到這些證據之後,就威脅他們說我會把這份證據交給汽車爆炸案受害的那個男人,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們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我成功用這份證據換回了晴晴,本來我買好了車票想立刻帶她走,誰知我突然發現晴晴她……”
她痛苦地住了口。
我的心於是提了一下,“她怎麼了?”
“我帶她去醫院檢查,醫生建議我報警,說……”晴嵐咬了咬嘴唇,說:“說她至少被猥褻了。”
我的喉嚨裡泛起了一陣噁心。
“我問晴晴,晴晴告訴我是那個畜生做得,她還不知道那是不好的,因為他騙她說要陪她玩。”她激動起來,顫聲說:“晴晴把他當做爸爸,知道他願意陪她玩,開心的不得了……”
我忙問:“所以你就殺了他?”
“對,當時我氣得發狂,就把晴晴交給了一位來幫助我們的志願者,買了一把刀,去了他家。”晴嵐說:“那天也很巧,他在家,而且在睡覺。他的女傭給我開了門,那年我還在上高中,又很瘦小,他們當然沒有人會覺得我會殺他。所以我騙女傭說需要她找晴晴的衣服給我,她就去了。我就去了他的臥室,用刀砍死了他。”她咬牙切齒地說:“砍的期間他疼醒了,我就問他是不是欺負了晴晴,他卻說這是我姐姐欠他的……說實話,我並不覺得我姐姐欠他,更不覺得這是他可以欺負晴晴的藉口。他的話更加激怒了我,於是我把他砍成了碎片。”
我問:“那你是怎麼跑掉的呢?”
“可能是因為太震驚了吧,他的女傭沒有當場報警。”她說:“我順利離開了他家,不過我沒有去看晴晴,因為警察已經出動了。接下來我東躲西藏了一陣子,誤闖進了一個有錢人的聚會,遇到了簡聰哥。那時他並不知道我姐姐跟他有舊,只知道我殺了家暴的姐夫,他說他很同情我,就幫我安排,讓我出國來了這裡。那家志願者告訴我,我有身份以後就可以把晴晴也帶過來,於是我又帶來了晴晴,不過我一開始不敢告訴簡聰哥,因為晴晴需要很多錢治療。”
我問:“那那個汽車爆炸的男人呢?”
“你還沒聽出來嗎?”晴嵐說:“那個男人就是簡聰哥。”
我懵了好一會兒,“孟先生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渣男呀。”
“我也覺得不像,還覺得他很好,很有風度,因此很喜歡他。”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可是我姐姐只愛過那一個人,她不可能在明知她老公很可能會往死里弄她的情況下還隨便生一個男人的孩子,而那個男人雙腿全都沒了,這輩子大概已經廢了,可能是出於這種心態才會留下他的孩子,這只是我的猜測,決定性的證據是……簡聰哥沒有腿。”
我不禁愕然。
晴嵐說:“按理說,這種秘密不該告訴你,但既然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告與不告訴你已經沒有區別。不過,簡聰哥看來對這個很在意,竭力瞞著,我也是無意才發現,所以希望你可以對它保密。”
我說:“除了保密,我也沒什麼能夠做的。”
晴嵐便說:“你不要擔心,我相信你的為人。我告訴你的其他事,大部分也只有我自己清楚,關於我姐姐的那部分,簡聰哥也不知道,但他也明白那就是我姐姐了,他心裡很恨她,他依然認為是我姐姐安裝了炸彈,只是我也不知他是出於什麼心態,當初才饒了我姐姐一命。”
我說:“那你沒有解釋給他聽嗎?如果他知道真相,肯定會覺得好過一些的。”
“我沒有,”晴嵐輕輕笑了一下,冷冷地說:“我姐姐的死固然有她自己做錯的部分,卻終究與他脫不了關係。而且我想,反正他也不愛我姐姐,讓他痛苦的只是他因她而失去了腿,對他來說,知道她死了,就足夠他平衡了。”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心想,如果一點也不愛,也不至於反覆糾纏那麼久了。但我轉念一想,又覺得我這樣一個聽故事的人必然不如晴嵐知道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