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李虞口中的“雜種”肯定就是吳景康。自己的丈夫生死不明,女兒又被人欺負,欺負女兒的人又被兒子包庇,現在連最信任的家庭醫生都成了內鬼,這一系列打擊就算是扔給自詡神經比較強悍的我也自覺肯定受不了。何況虞雯的身體又那麼虛弱。
想到這些,我說:“我看我這次去了,還是先別跟你媽媽說你的事。”
“嗯,”李虞說:“你先安慰安慰她,讓她的心情平靜下來再說。”
“好……”
其實我還不覺得自己能夠很好的冒充李昂,但畢竟事態緊急,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所以我打了一會兒腹稿,仍舊感覺十分沒底,問:“你現在有心情幫我準備一下麼?”
李虞卻搖頭,說:“你自由發揮吧,我沒心情。”頓了頓,又道:“我覺得你已經演得挺像了。”
到醫院時,虞雯還沒有醒,不過醫生說她已經脫離危險,用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
李虞進了醫院後,便給我甩下一句“好好準備”便進了病房。我在外面默記了一會兒,也推門進了病房。
裡面李虞正坐在虞雯的病床邊,雙手輕輕地握著她的手。他望著她的目光滿是依戀和依賴,就像是一個正望著媽媽的小寶寶。
我不忍打擾,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李虞才突然清醒似的扭頭看向我,問:“什麼事?”
“你爸爸一定會在病床前等著的。”我說。
李虞見狀便朝外面努了努嘴,“那有椅子。”
我說:“你媽媽得在你那個位置。”
畢竟醫生都說虞雯很快就會醒,自然要早點做好準備,所以李虞雖然有點不情願,卻還是站起身來自己去搬椅子了。
我在那個屬於最親近人的位置坐下,李虞也很快就重新坐下來。
起初,我們兩個都有些緊張,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虞說:“等一下,主要以安慰我媽媽的情緒為主。”
我說:“我知道。”
“也要適當洗白一下你自己,但別太過火。”他說:“這方面以後有得是機會。”
我說:“放心吧,這我也明白。”
李虞“嗯”了一聲,又陷入了沉默。
我說:“如果你媽媽問我有關你爸爸工作上的問題怎麼辦?”
“你打岔就好。”他說:“我媽媽很好騙,一般也不會問。”
“哦……”我說:“萬一呢?”
“沒有萬一。”他說:“他倆在一起就是談情說愛。如果我爸爸突然對她說起事業上的事了,我媽媽才會懷疑你。”
好吧……
雖然李虞這麼說,我卻還是覺得心裡沒底。但此刻當然已經別無選擇。
接下來我和李虞之間又陷入了沉默,但這沉默並不久,因為虞雯的眼皮突然一動,隨後眼睛便睜開了。
我連忙握住了她的手,說:“魚丸?”在所有的資料裡,李昂都是這麼稱呼她的,李虞也曾這樣提醒過我。
虞雯一愣,臉上露出意外,眼睛努力地朝我看過來,似乎是並不確定我是誰。
而我正要再度開口,突然覺得腦子裡“嗡”的一下,彷彿靈魂突然出竅似的,我明知自己沒有暈倒,卻突然間看不到聽不到,只能思考,彷彿一瞬間被關在了真空裡。
不過,這狀態也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很快,我便連思考也不能了——我沒了知覺。
待我再醒來時,只覺得懷裡暖暖的,前襟也有些溼。
待我回了一會兒神,才低頭看到我懷裡的人是虞雯,此刻她正閉著眼睛,像是剛剛才哭過,睫毛上仍粘著淚水。
我們所在的位置仍是病房,並且只有我們兩個人。
虞雯靠在我的懷裡哭?毫無疑問,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我的身體一定做了什麼才能達到這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