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遊山玩水,十多日以後,四人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大理國京都。
馬車經過城門口時,鳳靈夜伸手掀起簾子,看著從眼前一晃而過的熟悉景色,心中靜如止水。
彷彿一切已經過去多年。
這個她曾經想逃離的地方,沒想有朝一日,她竟然還會想故地重遊。
也許隨著那個人的死,一切恩怨便已煙消雲散,所以她才能夠毫無負擔地踏上這片土地吧?
本是應該住驛站的,但段君墨表示想回王府看看,所以大家又轉道去了王府。
沒想到王府大門不但沒人張貼封條,還有侍衛守著,一切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難道是有人居住在這裡了?
鳳靈夜看向段懿軒,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最後還是那門口的侍衛,打量了馬車許久,半響才試探地詢問道:“是王爺和王妃嗎?”
段君墨眸光微動。
冷鳶上前頷首,“你是?”
“王爺,真是你們?”侍衛激動了走了上來,看著車窗裡的鳳靈夜和段君墨,就像看到了闊別重複的親人,“王爺,自您走以後,這府上就一直空著,府裡的人也都在,就等著你有朝一日會回來看看,沒想到您真回來了!”
“皇......先帝沒有查封這裡嗎?”鳳靈夜有些意外。
侍衛搖了搖頭,“先帝一直沒有動王府,府裡的下人也就不敢散,一直留到了現在,沒想到還能看到王爺回來,大家一定都很開心。”
看向段君墨陷入沉思的臉,她問道:“今夜就住這裡?”
段君墨回神,感慨萬千地看著大門,緩緩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就帶著行李一起住了進來。
當初段君墨一心求歸隱山林,而段懿軒雖然口頭答應了,但事發那一天,卻只將他關進了牢獄,說是安武門斬首,並未將他貶為庶人,也未除去他的將軍之職。
朝中大臣與他也無糾葛,知道他已無心掌權奪位,且又得罪不起,所以也未作出明確的答案,意思是,大理還是他們的家,他依舊也是大理的王爺,想回家,他們依然歡迎。
進了府,熟悉的桃花香便撲面而來。
下人幫著大家將行李收好,宮姬月和冷鳶則去幫忙,這一路上的活本來都是冷鳶的,後來宮姬月也許是對弈對出了感情,也就時常會幫幫忙。
所以,眼下就只剩下了鳳靈夜和段懿軒二人。
看出他的思緒,她建議道:“一起走走吧?”
他看向她,微微一笑。
她總能體會到一個人的內心,並能溫暖你,這就是他這麼深愛她的原因之一。
從大門,一直到庭院,二人就這麼不徐不疾地散著步,看著滿園熟悉的景色。
夕陽西下,溫暖的陽光在整個王府灑上了一層金光,如同沐浴在一杯暖暖的清茶當中,和煦、寂靜。
走到一處時,鳳靈夜忽然伸出手一指,“還記得這裡嗎?”
段君墨一看,眉頭一顫。
“這就是我與你洞房花燭的地方,只住了一晚,你就將我扔去了狗棚。”說著,她又順勢一指,“諾,狗棚就在那兒。”
“靈兒,”他自覺地靠了過去,“我錯了。”
她離開他一步,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座破敗的小院,幾乎已經坍塌,“今天晚上你就睡這兒吧。”
他一陣頭疼,“靈兒......”
“不願意?”她挑了挑眉,“我可是在這兒住了將近一年,風雲戰王。”
他總算明白了,原來陪他轉路是假,算總賬才是真。
“如果這樣你就能原諒我,那我......”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她已經走遠了,見他沒動,她回過頭,“再去前面轉轉吧。”
他頓時無言地嘆息了一聲,默默地跟了上去。
這座王府,對於他可能有著許多重要的回憶,然而對於她,幾乎沒有一件回憶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