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聽過十四師兄如何被宵鍊師父慘無人道的丟在幾百裡外的雪山癲上修習穿無術的事情,那時十四師兄學成使了穿無術回來的時候,仙力也被那雪山萬萬年的寒氣給灼傷了不少。
我心裡急了,擔心宵鍊師父又做出什麼令人髮指的懲戒,便急道,“宵鍊師父,這次真的不關十四師兄的事,是我和莫言貪玩兒進了成道殿,十四師兄和青山進來,是為了把我倆給帶出來,是為了……嗯……是為了不讓我倆繼續犯錯……嗯……對!是為了不讓我倆繼續犯錯,他們其實是在幫助宵鍊師父呢!”
“唔,這個說法倒是新鮮!”宵煉忽然笑起來,“十四,阿瑾說,你這是在幫我?”
晟珩心內又是一抖,“不……不敢!”
宵煉眉頭微挑,在阿瑾面上看了一眼,才道,“元棄這段時日要開始修葺淸胥山的屋子,你和青山便承下這工替了元棄,唔,記得卸了仙法。”
晟珩和青山二人暗暗震驚,這……就行了?這懲戒是不是也忒輕了些?他倆暗暗交流了幾番眼神,心下很是竊喜。
“你們幾個還站著作什麼?怎麼,等著我請你們喝茶?”
聽見宵鍊師父發話趕人,他們便急急退了出去,尤其是十四師兄,一溜煙的便退沒了影,想必很是害怕宵鍊師父改了口反悔。我愣了楞,也打著哈哈想跟著一起溜走。
“阿瑾!”
我這一腳剛踏出廳門,便被宵鍊師父叫了回去,我撇著嘴收回腳,就知道宵鍊師父不會放了自己溜走。我打著哈哈笑道,“師父有何吩咐?”
“我忽然想起,你好像說過不要我作你的師父。”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一雙琥珀眼睛裡露出點點狡黠笑意,一時間星河燦爛。
“什麼時候?”我一時愣住。
“三年前。”他一本正經的說道。見阿瑾楞在那裡,便好心提醒道,“頭一回去海里尋清胥的那一次。”
唔,我記起來了,那是初次去海里尋清胥師父,路遇一道結界屏障,宵鍊師父見我偷懶用祭血開啟屏障,便對我發怒生氣,我當時好像也火了,便好像說了‘你總是這般嫌棄我!我才不要你做我師父!’之類的話。
“……那回是氣話,再之,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師父你可真是……計較啊!”當然這最後一句我也只敢說給自個兒聽。
“現在我想要當真了。”狹眸中波光瀲灩,映出她端麗冠絕的模樣。
宵鍊師父不會是真較真了罷!我急急說道,“宵鍊師父,阿瑾知道自己這回不應該無視禁令擅闖成道殿,你若是真生氣了,就好好罰我一場罷!”
“罰你在我身邊,永遠不許離開,如何?”
他倒不在意這個不光明的法子是否妥當。顧頭顧尾的,那一向不是他。他知道自己喜歡她,或是早在炎華之前,或是晚於清胥之後。
“我喜歡你,阿瑾。”
“……”我傻了一會兒,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正當我不知如何作答的時候,廳門咿呀一聲被推開了,從外頭走進來一位秀雅風姿的女子,正是宵鍊師父的師姐。
關於這稱呼,著實讓我們有些傷腦筋的,因她已經同那位曦澤神君和離了,所以我們並不好再喊她‘夫人’,又因她並不是來教課的,所以我們也不好尊她一聲‘師父’,後來不知誰喊了她一聲‘茵姬前輩’,我們也就著這樣的開頭,跟著一道喊了。
其實山中並沒什麼事要勞煩這位茵姬前輩,生活上的瑣碎事情一向是三師兄元棄負責的,其餘的事都是我們分擔著做的,所以這位茵姬前輩便也只好待在成道殿裡頭。
一般時候,她會每隔幾天到南邊的芩嶧山尋些烏歾獸愛吃的芩龍草回來,還有時候,會和宵鍊師父切磋術法。莫言和我遠遠看過一回,莫言說這位茵姬前輩的術法倒真是個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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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姬?”宵煉看向來人,複雜的眸色轉瞬即逝,他溫和笑道,“怎麼忽然過來了?”
“阿煉,我方才熬了一味湯料,便給你留了一碗送來,並不知你還有弟子在這裡,是我唐突了。”她將盛著補湯的湯盅和菜盤輕輕放在瑞鳥神獸團刻的小葉紫檀桌架上,就要歉意離開。
宵煉看了一眼桌架上的幾樣精緻小菜,“既然來了,便就一起吃罷。”
“阿瑾便先告退了。”
宵煉見她對著自己急急襝衽行禮的模樣,笑道,“元棄這幾日生病,你回哪裡去吃飯呢?”
“青山那裡。”我老老實實的說道。
“青山和十四去休憩屋子了,十七估摸著也去陪著了。”
“……那個……宵鍊師父,我能跟你蹭個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