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裳淡定無比的站在一片黑暗當中，眼睛放著精光。她心頭冷笑一聲，嘴角也勾起一抹滿不在乎的笑，伸手就召喚出了自己的長劍，對著望不到邊際的黑暗就直接揮出了一劍。
下一瞬，她就睜開了眼。眼睛裡沒有絲毫情緒，淡定冰冷的彷彿石頭。
“漓裳？你醒了？”柏川正在思索著用什麼方法救她，沒想到漓裳自己已經睜開了眼。
“師父。”漓裳面無表情的從床上坐起來。
“你身上可有什麼不適？”柏川總覺得漓裳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漓裳搖頭“多謝師傅關心，我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柏川這才反應過來漓裳究竟是哪裡不對勁，眼神，表情，話語，聲音都不得勁。
漓裳的性格從生下來就是機靈古怪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冷淡的眼神，這麼冰冷的表情，這麼無所謂的話語和這麼清冷的聲音。
“漓裳，你真的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柏川上前一步想去替她把脈。
漓裳看出他的意圖，面無表情的手往後一撤，不讓他去觸碰“師父，我真的沒有不適的地方。”
“師伯...”小十一從外面衝進來想告訴師伯師孃去世的訊息，居然看到漓裳醒了，他立馬由原來哭喪著臉，變得有點想笑，表情一時間精彩紛呈“漓裳師姐，你總算是行了，可是...可是師孃她剛剛去世了。”
漓裳看到小十一朝她衝過來，一副要上來抓她的架勢，不由得往旁邊撤了一下。緊接著就聽到小十一說，她娘去世了。
漓裳心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覺，好像是難過，但好像又不是難過，她眨了一下眼睛，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娘...”漓裳胸口劇烈的起伏，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心中情緒翻滾，可偏偏什麼都感覺不到，讓她莫名的煩燥“娘！”
漓裳衝出了房間，一路衝到了她孃的屋裡，屋裡此時已經站了很多人。
她扒開人群走進去，看到她娘臉色蒼白，安靜的躺在床上，不像是去世了，倒像是睡著了。
漓裳死死的捂著自己的胸口，她好難受，但好像又湧不出任何情緒。這種感覺讓她窒息，她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氣“娘！娘！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回來了！”
周圍都是哭聲，漓裳看著眼前安靜的平躺著的人，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哭聲。她好煩躁，她心裡好難受。可她哭不出來，她甚至覺得窒息。
漓裳轉頭看到在一旁抹淚的她爹，她訥訥的抬頭，為什麼？為什麼她除了難受，除了要窒息之外，她感受不到一點痛苦，感受不到一點難過，甚至連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死的人是她娘，是對她最好的娘。她應該難過的，她應該痛哭的，可是為什麼她沒有這些情緒？
漓裳把腦袋埋進他孃的手裡，心裡是無措，是惶恐，是難受“娘，你說好了要陪我長大的。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偷偷的離開，我不該讓娘擔心，我不該連您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漓裳顫抖著肩膀，可她依舊是掉不下一滴淚，她只是在拼命的呼吸。她覺得，如果自己不這麼大口大口的呼氣，她就要被憋死了。
掌門夫人的屍體很快就入了棺，漓裳跪在棺材前不分日夜的守靈。
門派裡的眾多弟子，包括外門弟子，都一一來上過香。
他們各個身穿白衣，個個眼角含淚。漓裳看著他們磕頭上香，看著他們離開，看見他們留下來的淚。可她無論如何都哭不出來。
“娘，我是不捨得你的。我...是很難受的，可是我怎麼都哭不出來。娘，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我好像...我好像不會難過了，我明明很難受，我明明難受的都要窒息了，可是我哭不出來。娘！我哭不出來！”漓裳一下又一下的磕著頭，可酸澀發紅的眼眶就是沒有一滴淚“娘，我捨不得你，你為什麼這麼早就離開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娘也不會...都怪我！”
“漓裳，你別難過了，你都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起來喝口粥吧。”五師姐看著她一下又一下的磕頭，心裡發疼。
漓裳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彩“五師姐，為什麼我不會哭了。”
五師姐盛粥的動作一愣，轉過頭去看。漓裳的雙眼有些泛紅，但十分乾澀，臉上沒有絲毫淚痕，頭上有磕傷留下的血跡。
“你怎麼那麼用力？”五師姐從袖子裡拿出手帕，就要替她去擦頭上的血。
漓裳制止了她的動作“五師姐，你看我的眼睛，我沒有淚！我哭不出來！五師姐，連一個來上香的外門弟子他們都在哭，可我為什麼哭不出來？我也很難受，我也不想讓娘死，我也不想娘離開。可為什麼？可為什麼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呢，可為什麼我就是哭不出來呢？”
漓裳一下一下地錘著自己的腦袋，她想讓自己哭出來。
五師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連忙伸手去握住漓裳的胳膊，阻止她在打自己的腦袋。
“漓裳！你先冷靜一點，到底是怎麼回事？”
漓裳搖著腦袋，臉上全是恍惚的神情“我不知道，五師姐，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成為這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娘死了，我連哭都哭不出來，我也不想變成這樣。五師姐，我是不是變成了冷血無情的妖怪？”
漓裳臉上全是慌張，她只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孩子而已，平常磕著碰著都要難受好長時間，身上留下口子都要掉兩滴淚。
可現在，面對她孃的去世，她卻無動於衷，甚至連這最基本的難過和流淚都沒有。她怎麼能不慌亂，怎麼能不害怕？
“不是的，你怎麼可能會變成妖怪？一定不是這樣的。”五師姐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可漓裳已經非常慌亂了，她現在不能慌。
“那為什麼會這樣？”漓裳低著腦袋，眼中是說不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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