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之前卜的卦,我頓時明白了我的處境萬分險惡,如果說遇到賀仲子他們兩個,我是躺到了棺槨裡,尚有還魂復生的可能,遇到章先生,則是危險到了極點!
我的腦子非常清醒,覺得自己異常不妙的原因,是因為章先生至始至終沒有勸我回去。
這太不正常了。
作為一個玄門的大能,他想要拿住我,尤其是拿住現在的我,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向我展示了他恐怖的實力之後,哪怕他輕輕的說一句,“跟我回去。”
我焉敢反抗?
但是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流露出一點讓我回去接受審判的打算。
那麼,他的想法會不會和賀仲子他們一樣,想將我在半路上擊殺呢?
或者說,這場繞路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我的腦海中一時間轉過了很多念頭,跑的話,除非又上天入地之能,否則沒有點可能成功;斗的話,螳臂擋車,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將我擊斃!
我忽然我想到了自己從手相中看到的自殺紋,這是對這次突發事件給我的最後一點啟示,可自殺紋代表著什麼呢?
我不會自殺,千秋萬世都不會,這是絕無可疑的!
自殺紋是迷心紋的發展,難道意思是說我鬼迷心竅,只想著逃走,最終是葬送了自己的性命麼?
可是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想著逃走,而是押送我的那個人,以刀子刺傷自己,讓我不得不逃。
現在想想,總覺得他們是在釣魚執法!
並不是我不相信世上有嫉惡如仇的人,我覺得那人放我走,實在有些奇怪,我和他素不相識,連話都沒說過一句,甚至之前都沒打過照面,他是憑什麼相信我的人品,並且甘冒奇險放我走路?
在當時那種環境下,我隨時有可能被抓回的。
雖然心中極端懷疑,然而我怕冤枉了好人,並沒有對章先生供出他來,而是勉強道,“我幫宗教局第六處尋人,卻落得如此下場,心裡失望,一時想不開才……”
這個章先生是宗教局第六處的大能,他覆滅的觀音法門雖然名氣不大,但應該也是相當於千禧教一樣的邪異存在,十年前都能如此,難道他十年之後,他就會泯滅所有的良知和正義,在沒有將事情完全澄清的前提下,非要殺了我才快意?
看到他隱藏了手的衣袖還在抖動,顯然還在猶豫不定,我出口問道,“我想問一下您,如果您之前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也會選擇揹負上冤枉給您的一切麼?”
我這一句話好像讓他想起了什麼東西,他輕嘆一口氣,“老天讓我揹負的東西難道還少麼?年輕人,你既然懂卜算,當知一切都是命,宿命!”
我看到他眼中的殺意一時濃一時弱,好像心中有極大的主意拿捏不定,不過他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麼,我看到他再將眼神鎖定我的時候,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他一步步地朝著我走了過來。
終究要像卦象所示,我的性命要在這裡結束了麼?
就算我諸般法器都在,身體精神狀態全都是鼎盛,和這樣的玄門大能交手,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能以身體中的炁驅開雨水,這簡直快要達到道家所形容的那種一羽不可加,蚊蠅不可落的地步了!
可不管他有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到了現在,我總不能束手待斃吧?
就在我將全部精神集中,準備和他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忽然遠處又有腳步聲傳來,在白楊林的盡頭轉出來兩個身影。
來的兩人目力不錯,一眼就看到了白楊林中的我們兩個,開口大叫道,“是章先生麼?!”
聽到有人來,章先生微一皺眉,衣袖的抖動慢慢地停止。
這次再過來的兩人,一人是個長相帥氣的青年,正是之前給我餵過水喝的李涵;另一人我卻沒見過,五十來歲,臉頰兩側留著長長的鬍鬚,有點不修邊幅的意思。
他們兩個看到我們對峙,快步地跑了過來,站到了章先生身旁,對我形成了個小合圍。
那不修邊幅的老者對著我喊了一聲,“竟然逃到了此處,你還想接著逃?”
李涵衝著我使了個眼色,似乎是讓我回答。
我馬上道,“不了,逃不掉。”
章先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怎麼,衝著我凌空一拍,我感覺空氣一緊,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衝著找過來兩人淡淡地道,“帶回去吧。”
然後他對我不管不問,轉身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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