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靜息,兩人無需多話,只是簡單的相擁,卻已表明了一切。彼時,遠處剛剛還是豔陽高照,山川輝印,突然一計驚雷,烏雲浮起,閃光灼眼,只見山脈縱身猶如被鞭打的汗牛,一擊一剎之間,陣陣顫抖。
葉紅內心惶恐,她明白眼前的山河破裂意味著什麼。抬頭,見陳鍊亦然如此,不過卻不知他心中想的是什麼。
“陳鍊,你不該來,這裡不是你能待的。”葉紅小聲憂心。陳鍊低頭,卻不說一句,他內心倒是苦啊!“我也不想啊!大美女,還不是你把我拉進來的?我還真瞅著那貓呢……”
總之是一言難盡,但眼前的葉紅,讓他也打消了那些鬱悶的念頭。“我是不想待,帶著你離開自然是好,可我不知道怎麼,就進來了。”
葉紅先是趕緊拉著陳鍊再次回到屋內,跟著回憶起之前的情形。“你說你不知道怎麼就進來的?可我本以為那有一隻手是來救我的。”一臉的失落,卻又難言出口。
爽手叉腰,看了看那依舊雷霆大怒的天際,“罷了,我獨自離開,也不是我的作風。對了,你究竟出了什麼事盡然被囚禁於此?”
看著外面的威勢漸漸消退,葉紅側臥於地,與之剛才多了幾分從容。陳鍊是自來熟,倒也樂得急忙在她對面坐下。
“幾個月前,我奉命去魔門與天門當年大戰的秦山林找尋前任魔君的遺物。不料,竟然誤入了魔君的小世界,這還不算,跟著這魔君的小世界居然一下把我囚禁於此,我根本無法逃出。若有一絲異動,就如剛才,可能我兩都會隕滅。”
一番悲情無奈,陳鍊倒也是好奇,想那威滅難道不知道?簡直是笑話。看著陳鍊多半沒任何表情,兩人倒是再次陷入了沉默。只不過陳鍊顯然要跳出了葉紅所慮的範圍。
拿起一根燒得差不多的枯枝,一頭有些碳色,陳鍊慶幸一笑,倒是讓葉紅百思不得其解,即便面對眼下的情形,當初葉紅剛來的時候,內心幾乎是彷徨無助。除非她能到聖階,否則根本無法衝破此等阻礙。也就是這短短的幾個月,讓她明白,自己師傅當初的痛。
望著站立已久的背影,第一次,讓自己感覺到眼前的男子居然變了,那不單單只是外表,更重要的是那份期盼,葉紅此生唯一的期盼,在今天之前,只有因為威滅,如今居然會因為眼前這名微不足道的人類。即便他與自己有說不清的糾葛。
不過顯然,對於威滅那更多的是一種憧憬,而陳鍊至少能夠讓自己的心距離更近。
陳鍊突然回頭,手中的木炭上下晃動,如天真孩童一般,面對葉紅,他的感覺讓人又氣又笑,沒個正經。剛才還多少有些期望的葉紅,轉瞬搖頭,“難道是我想多了?”
木炭一下上一下下,一下左一下右。可葉紅能感覺出來,這東西始終繞不開自己。不得已,實在沒法忍,葉紅有些羞惱道,“你這是做什麼?難道此刻你倒是心存報復,想奚落我了?”
“噗!”陳鍊倒是沒想到,一下就笑了出來。“要報復你,那還早呢,怎麼也得有個溫馨屋子不是?這裡?算了,我可不是那種飢不擇食的人。”華中很顯然,陳鍊似乎是吃定她的意思,反觀葉紅,卻不知為何,居然沒有絲毫反駁。
“葉紅你倒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沒了下文?難道自己心甘情願了不成?”
沒等她再想懟,不巧陳鍊已來到她跟前,手指捲成一個鉤子樣,很是溫柔又打趣地敲了一下葉紅的腦光。那撞擊多半還不及自己拍手的力道。可葉紅怎麼會相安無事?好似比真敲還要嚴重。
在她自己有限的記憶中,都知道自己有沒有過嬌羞的模樣,這一敲,居然直接讓葉紅不管是內心還是臉上,不管是心羞嗲氣,還是暈羞難辨,總之一句話,“葉紅,你這般狀,我死在你手上值得!”
剛還一臉紅暈當頭,立馬急轉直下,陰沉一片,回身抬頭就是一句,“呸,沒個正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戲弄我?”
無奈,瞧著佳人,內心無比憐惜,就是生氣都有些不捨,生怕多了倒魚尾的殘跡。“得了,我怕你了,不過你居然能當魔使,我看不光要會那些個殺人的法門,你還得博覽群書才行。否則,只怕遲早有一天,你會被拋棄。”說完,陳鍊偷偷又瞄了一眼,看葉紅那專注,卻被他的一句話,一下感受到了內心的淒涼。
順勢蹲下,瞧著一臉悲涼的葉紅,陳鍊暖心道,“出去後,不如別回去了。魔道有什麼好的?安定的生活難道不好嗎?轟轟烈烈可苦難多,萬千載一過,誰能想起你的功過?別說未來,就是現在,威滅不一樣,待到一日,保不齊丟車保帥,你說……”
沒等他說完,葉紅跟著一針將將要刺向陳鍊胸口,卻似乎一下又停住了。“別說這些對主上不敬的話,否則……下不為例!”
很明白,在葉紅心中,到底威滅才是最重要,最不可褻瀆的。“陳鍊,你到底在自作多情什麼?”一息愣神,陳鍊面色淡然。同樣葉紅似乎也回過了神,等再次反省,發現陳鍊的表情,似乎刺痛的不是陳鍊,而是自己的心。
陳鍊定了定思緒,似乎沒必要繼續糾纏,“罷了,既然你想不到,我倒是有個法子能出去,不過出不出的去,看的看天意了。”
“什麼?你有辦法?怎麼不早說?”葉紅趕忙也站了起來,只是她這般急切,卻在此刻沒有得到陳鍊的回應,相反陳鍊拿著木炭,直接一人跑到了外面。
跟著出來,發現陳鍊在屋子的地上開始畫著什麼。等差不多有了近一半的功夫後,葉紅突然意識到,陳鍊話的是一個陣法。
“這陣法,到底是……”葉紅剛說出口,不想陳鍊絲毫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似乎極為專注於畫。直到完成,陳鍊冒出一句,“行不行就在此了,若是可以,你最好待在屋子裡,心許說不準突然就能出去了,我去引雷過來。”
沒有半點的感情,卻在不停地刺痛自己。葉紅知道,她犯了一個大忌,然而一切都似乎來得太快。沒有任何辯駁的機會,就看著陳鍊直接往山脈的方向趕去。
果不其然,只當葉紅剛回屋子,尚沒有坐穩,只見天邊的驚雷這一刻比之之前更加地嘶聲力竭,而且頻吸也是加速了不少。
聲聲雷動,跟著大地灼燒,樹木燃盡。葉紅起身,倚靠在門邊。不知為何,此刻她內心再也容不下旁人,唯獨對眼前那密林報以無窮的期望。
“來了,他終於回來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