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田成鳳心裡其實是有些怕顧長卿這個女婿的。
她對楊衛紅的敬畏感都沒有對顧長卿這個兩三年都沒見過面的女婿來的多。
為什麼,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看著顧長卿,她就覺得不敢太冒犯。總覺得一旦真惹惱了他,他必定是半點情面都不講的。
田成鳳懷疑的看著許甜,許甜卻笑了笑。
“你沒去過,怎麼知道他不給?這樣吧,媽,你去就說是我說的。是我告訴你,他有錢,也是我讓你去的。你說,這都是我的主意。而且,你也別替他省著,你問他至少要個千把塊錢吧。他是個男人,他要面子,就算不願意給你,禁不住你磨也會給你的。”
“千把塊?”
這年頭,一個國家正式單位的職工一年才多少錢?
千把塊不吃不喝也要存2,3年呢
“是啊。你放心,他拿的出來。他要是不給你,你就跟他鬧。他要面子,又在軍區,他不敢不給。反正,你就說是我說的。這數額也是我說的。因為我知道他有錢啊。咱家裡不能吃虧是不是?”
這麼長時間了,這一定是田成鳳從許甜嘴裡聽到過最順耳的話了。
這個女兒突然變得這麼貼心了,她也有些不習慣。
“哎?小甜,你怎麼了?今天怎麼腦子突然開竅了?”
“我不是腦子開竅。其實我是一直都想幫著家裡的。可問題是我就算想幫也心有餘力不足。我實在是沒什麼錢。所以你去找顧長卿。”
“說你說的?說你說的他就能給我?”
田成鳳還是很懷疑。
許甜又說道:“就算他還是不給你,你也沒損失什麼啊,頂多就是白跑了一趟。軍區離這裡又不遠。怕什麼?試試啊,萬一給你了呢”
“那萬一他不給呢?”
田成鳳也是個人精。她連後路都想好了。
本來,她這麼一問就是想讓許甜給她個保障。可是沒想到,這麼一問之後,許甜竟突然換了個耍無賴的口氣。
“不給我也沒辦法。我知道你還是會跑我這裡來鬧。那你想來就來吧。頂多如果我們廠裡受不了你了,報警抓你的時候,我幫你求個情。其他的我說過了,我能力有限,真的做不了什麼了。”
報警……田成鳳對警察兩個字很牴觸。
畢竟,許愛國被抓過。從那時候起,警局和坐牢就是她和許父心裡最不能揭開的傷疤。
就像某種情緒停留久了也會出現條件反射一樣。她一聽這兩個字,心就一哆嗦。
許甜也是很瞭解她媽的,看到田成鳳臉色稍稍一變,她就又說道:
“媽,其實我覺得你跑道我這裡真不是個很聰明的辦法。你應該直接去找顧長卿。有這個跟我磨的功夫,估計那一千塊都到手了。他是男人,可不像我。我確實有些摳門。”
她不惜把摳門兩個字扣自己頭上。天成鳳看看她,倒覺得這兩句話說的很有道理。
比之前的還有道理。
顧長卿是男人,還是個從小生活就不錯的男人。
這種人,多半不會像她自己的女兒一樣把錢看得那麼重。
一不看重,那叫他拿出來,就容易了。
這麼一想,田成鳳就開始喜滋滋了。
她這個人,並不是很善於偽裝自己的情感。她高興就高興,從頭髮稍到腳指頭都透著她的得意。
許甜將她已經略微已經有些上揚的嘴巴看了眼,又說道:
“媽,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啊。這個點,也是飯點。他剛好沒什麼事,有時間跟你談。”
軍營的作息時間,她現在是記得比自己廠裡的時間表還精確。
可是,她卻沒有勇氣主動踏進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