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幕已經降臨,屋內也沒開燈,只有靠窗邊的書桌那臺燈亮著,燈頭還被壓的很低,光線照不過來。
顧長卿坐在那,伏案寫著什麼。
朦朧的光影中,他的背影挺拔靜默。
看著他,連日緊繃的神經都在瞬間放鬆了。
許甜起了床,沒驚動顧長卿,故意輕悄悄的走了過去,從後面伸手抱住了他。
那兩條溫軟的手臂纏上了,顧長卿正在寫字的手驀然一僵,筆一放,他就轉過身,順勢把身後的人抱到了懷中。
“醒了?餓了吧?我去給你弄吃的。”
說著話,他就要鬆手,許甜那雙手臂卻圈緊了他。
“不餓。幾點了?我睡了很久吧?”
她抓過顧長卿的手腕看了眼上面的時間。
“都九點多了。這麼長時間,難怪頭都睡昏了。”
許甜攥著拳頭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顧長卿看著她,捉下她的手,攥在手心裡。
“磊磊病了怎麼不告訴我?請個假回去一趟,大半天就到了。總比你一個人熬了幾天好。”
他很心疼,很感動。
畢竟她不是磊磊的親生母親,她跟那孩子一點關係都沒有,能做到這個程度,多半是為了他。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就是孩子小,不能大意。你回來也還是在醫院治療,又不能叫他立刻就好了。沒關係,我也沒什麼,覺沒太睡好而已。現在也沒事了,都補回來了。”
許甜笑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小甜”
顧長卿動容的喊了一聲,檯燈散出的光影中,他眼底淌著一縷溫柔感激的流光。
“謝謝你。”
“說什麼謝字?”
他這樣嚴肅,許甜卻覺得他嚴肅的好笑。
“這不是應該的嗎?”
身為媳婦,是應該的。可這世上應該的事多了,能真正做到的人卻少。
“應該不應該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將我的家人照顧的很好,你還將他們帶過來陪我一起過年。小甜,你知道嗎?我從十幾歲就離家,讀書,入伍,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跟家人一起過春節了。我甚至已經習慣一個人過節。今天是你,你是告訴我家是什麼感覺,團圓又是什麼感覺。小甜,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
顧長卿突然說了這麼多,許甜愣了一下。
他將她抱的很緊,深情的望著她。她垂著目光,看著他那張溫柔的俊顏。
他是這樣的感覺。她又何嘗不是呢?
這一路走來,孃家那邊並沒有給她多少溫暖。也只有在他這裡,她嚐到了被關心,被愛護,被心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