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尚香的這番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好…”
吳國太的身子後仰,幾乎靠在了牆上,她的聲音極輕極細…“既是你們定好了,仲謀又在南狩侯的手上,那…那老身還能怎麼辦?那就…就派使者去…去求降,求親!”
終於…
像是下了最後的決定。
如今孫翊病重,孫權被俘,整個江東能拿主意的唯獨她吳國太了,只是…這似乎不像是拿主意,而是根本沒得選擇。
呼…
呼…
這句話脫口,吳國太長長的呼著大氣,她目光呆滯的望著這衙署…似乎,她看到的是江東的每一寸土地,這是曾經孫氏三代人闖下的基業…最終卻…卻要她這個婦人拱手讓出。
瓦解…
一切的一切都土崩瓦解了。
偏偏,她無能為力,滿座文武亦是無能為力。
這…或許便是大勢所趨,便是那陸子宇借女兒之口講述給她的“天下”二字…
“公瑾,張老…”
吳國太努力的平復住心情,喃喃開口。“那麼…就有勞你們二位赴赤壁,與魏王商談投誠、和親之事…”
“老身膝下就這麼一個女兒,你二位務必見到魏王,也見見那南狩侯陸子宇…讓…讓他善待我女兒!”
這話脫口…
孫尚香大眼睛眨了眨,她似乎陷入了回憶,回憶起她刺殺陸羽時的一幕。
那時候的她,豈會知曉…她…她刺殺的物件,竟…竟會變為她的夫君。
“國太放心,我與公瑾必不辱使命!”張昭拱手。
周瑜也表態道:“謹遵國太之言!”
話音落下,兩人得到了命令,對視過眼神,一同走出了此間孫府。
到得門前時…
周瑜本要上馬車。
“公瑾…”張昭喊住了周瑜…
“張長史有何見教?”周瑜略微有些意外。
張昭則道:“我是沒能想到,你、我同是流寓江東,你為征伐一派,壟斷了江東的軍權,我為文人一派,壟斷了江東的文化,想不到…你、我竟有一日能再離開江東,或者說是逃離江東。”
“呵…”周瑜笑了,楊修說的不錯…
作為流寓一派,早在孫氏拿出吳郡四大家族、會稽四大家族制衡他們時,周瑜與張昭的立場就悄然發生變化…
他們無論是戰?是降?
追根到底…還是為了逃離江東。
只不過,周瑜是想借赤壁之戰的大勝後,西進巴蜀…以此逃離。
張昭更乾脆一些,希望以投降大魏逃離此間,回到老家徐州。
哪個遊子不思歸故鄉呢?
“咳咳…”周瑜咳出一聲,“張長史,此次出訪赤壁,你、我需勠力同心!”
“這是自然!”張昭點了點頭。
旋即,四目相對…似乎更多的話都匯聚在眼芒中。
終於,兩人不知緣由的“哈哈”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