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直勾勾的望向諸葛均。
諸葛均微微咬牙,“這話,才是兄長約我來此江心的真正用意吧?”
“難道不是麼?”諸葛亮繼續問。
“不是!”
諸葛均搖了搖頭,“幾年前,愚弟也會有兄長這般想法,覺得…功高震主,覺得恩師如此功勳之下,難免步‘範増’、‘伍子胥’之後塵,可…漸漸的,我待在恩師身邊久了,學到的也多了,這才發現,緣何恩師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是有大智慧的!”
“大智慧?”
“沒錯,恩師編纂《傷寒雜病論》救活大漢十三州百姓,恩師重建太學,讓大漢士族有所歸屬,讓那‘帝之輔弼、國之棟樑’的八字再度躍然雲巔,恩師聯合天子借‘鷹塔’宗廟,打擊氏族、廢除人頭稅…讓百姓消除負擔,讓無數女娃能於這亂世中活了下來,恩師助魏王一統天下,讓天下歸一…天下一統!”
“這些哪一件不是於天地有功,於萬民有功,功成之日,天下頌賢,曾經恩師護佑百姓、士人,日後天下百姓、士人亦當護佑恩師!”
“恩師不是韓王,也不是文種,魏王更不是漢高祖,不是越王勾踐,飛鳥或許會盡,但良弓未必會藏!”
轟…
轟隆隆。
諸葛亮用無比驚愕的眼神望著眼前的弟弟,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這些年…弟弟在陸子宇身邊學到了什麼。
呵…
呵呵…
諸葛亮眼中露出了些許自嘲之意,“愚兄常自比管仲、樂毅,未曾想…這不過是一場笑話,隆中對…三分天下,在陸子宇眼裡多半也只是個笑話吧!”
原本諸葛亮邀諸葛均來此…
是想提醒均弟,在陸子宇身邊務必小心!
如此功勳的南狩侯,怎麼會不引起魏王的忌憚。
可…現在…
倒是他諸葛亮心頭黯淡了起來,他感覺…他走遠了呀!
“兄長…”
諸葛均繼續道:“兄長,認輸吧…誠然兄長精於奇門五行,能推演出八卦陣,能去謀算天下時局,可…事實上,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謀算、推演都是虛妄!更何況,恩師攻心的手段,兄長是見識過的。”
“哈哈…”諸葛亮笑了,“如今不正在見識麼?好一個‘攻心’術!”
諸葛亮擺擺手,“為兄說服不了均弟,均弟也說服不了我,誠如均弟所言,一力降十會…或許江東攔不住大魏南下的步伐,但…至少,愚兄也該保持一份文人最後的傲骨,也該試著與南狩侯對弈一局!方不負所學!”
講到這兒,諸葛亮笑了…
他緩緩起身,將手拍在諸葛均的肩膀上。
“均弟,咱們諸葛氏一族當屬你最有出息了…未來諸葛氏一族復興的重擔就交在你身上了。”
“兄長…”
“走了!”
“兄長留步!”諸葛均當即喊道。
“均弟是打算留下愚兄?”
諸葛亮反問。
“不!”諸葛均張口道:“愚弟只是想向兄長提議,兄長無需執著於江東…或許,西南一隅才是兄長真正馳騁的天地。”
“西南?你說的是益州…那巴蜀之地?”
諸葛亮腳步一頓,眼芒凝起。
在他的隆中對中,是要取巴蜀的,只不過…如今的局勢之下,根本無從邁出這一步。
“這話是均弟想的,還是陸子宇想的?”
諸葛亮繼續問道。
“不敢瞞兄長,恩師算到兄長一定會去取巴蜀,只是…如今時機未到,那裡是天府之國,偏偏劉璋闇弱…政令昏暗,百姓們生活的頗為艱辛,恰恰兄長精於治國,恩師是想請兄長替他治理巴蜀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