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口中的那——金角銀邊草肚皮。
寥寥七個大字。
其中,卻暗藏著曹操如今的最大危機。
這也是歷史上,所有曾“問鼎中原”者的痛,沒有根基,四戰之地!
而曹操的話語中,所謂陸羽提出的那“東望,西攏,南橫,北和,中定”又是什麼意思呢?
荀攸與戲志才均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洗耳恭聽。
而曹操的聲音接踵而出。
“公達的話極有道理,要破解這個‘草肚皮’的難題,無外乎是幾個點,其一儘可能的避免多線作戰,其二,因人制宜,對每一個潛在的威脅,制定出對應的策略,其三嘛,依我曹操看,便是陸司農提出的這十字真言!”
講到這兒,曹操頓了一下,旋即細細的,一個一個的解釋道:
“先說這‘東望’,指代的自然是東邊徐州的小沛城、下邳城、廣陵城,這也是志才方才提出的,為何我會放劉備的緣故!”
“依著陸司農這‘東望’的策略,與其把劉備揣在手裡,倒是不如把他給放回去!”
“可…”聽到這兒,戲志才直接打斷。“可這是放虎歸山啊?”
“哈哈哈…”曹操笑著回答道:“志才,你且聽我把話講完,陸司農提出的這‘東望’,也就是對徐州,咱們當採取觀望態度!誠如你所言,放劉備的確是放虎歸山,可若是徐州還有一虎呢?那不就變成兩虎競食?”
“徐州就這麼大…且劉備倚靠的是庶人一派,呂布倚靠的是丹陽一派,咱們手裡也不是毫無籌碼,徐州名士派的陳珪、陳登父子早在咱們南下前就已經投誠,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何況還有徐州這個大染缸呢!”
“咱們若是急攻徐州,那呂布與劉備勢必勠力同心,可若是咱們只是觀望,那他們兩者本就有嫌隙,大打出手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到時候…”
講到這兒,曹操的話戛然而止。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很多話點到即止即可,不用說的太透!
果然,戲志才恍然大悟…
倒是荀攸,只是微微的抬眸。
就像是曹操剛剛提出這個“東望”的概念,他就想到了這其中的原委。
說起來,雖戲志才、荀攸、荀彧都是謀士,可是在宏觀戰略的制定上,戲志才比不上荀攸、更比不上荀彧;
不過…若是在微觀的戰場,在兩軍交戰時。
敏銳的捕捉到對手的破綻,這是戲志才的專長!
這點荀攸略遜於他,荀彧更是望塵莫及。
這就是所謂的謀士的分工。
戰前從事用間;
戰時刺探我軍戰士的情緒;
考察地形;幫主帥分析地方將領;
亦或者是宏觀謀劃部署;戰時排兵佈陣…
這許多項都是謀士的具體分支。
戲志才專於微觀戰場的排兵佈陣,荀彧勝在宏觀謀劃,荀攸則勝在各項全能!
故而,曹操同樣一番話,兩人理解、明悟的速度迥然不同。
不過…
如今回過頭細細的品味,陸羽提出的這“東望”方略,似乎可行,能行!
誠然,曹操放劉備是放虎歸山,可架不住一山難容二虎啊,這麼一“觀望”,機會可不就來了麼?
再加上,對於荀攸來說,這個戰略並不陌生。
昔日對付呂布、劉備、袁術時便是採取的是這個方略,讓他們三者不斷的自相損耗,曹操藉機發展,坐收漁人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