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靜音師太這等元嬰老祖,在見到那股破地而出的漆黑色光柱時,猶自忍不住打個機靈。
方才若非靜音師太見機得快,恐怕已經遭了暗算。那道漆黑色的光柱,分明是元嬰級別的攻殺秘術,換言之,若是靜音師太被之擊中,不說身死道消,至少也是身受重傷。
漆黑光柱直徑三丈,更要命的是,其中竟然蘊含著一絲濃郁的魔氣,這也是讓靜音師太臉色鐵青的最大原因。
就像佛光可以剋制魔氣一樣,魔氣也可以剋制佛光。
只是以靜音師太的身份,卻從來沒聽說過龍虎潭中竟然隱藏著元嬰級別的魔修,若真如此,她此前也不敢那麼託大。
難不成,龍虎潭中已經生出了新的變故?
靜音師太才這麼思量著,便有九道遁光從四面八方飛射過來,遁光及地,顯化出九名佛修,清一色的元嬰老祖——這九人,正是在駐地外圍搜尋草頭瘴母蹤跡的九大元嬰佛修,感應到駐地的變故,這才即刻回防,卻到底晚了一步。
從靜音師太口中得知事情的經過之後,九大佛修面面相覷。
“元嬰級別的魔修?這不應該啊!”
“那漁婦雖然是上古遺種,但畢竟只是七階妖獸而非魔獸,難道除卻它之外,龍虎潭中還有其他元嬰級別的存在?”
“能讓靜音師妹如此忌憚的,必定是元嬰級別的攻擊無疑,恐怕在我們放任自流的這數百年間,龍虎潭已然生變!”
九大佛修你一言我一語,靜音師太卻始終不發一言。
“對了!那位蕭施主……”總算有人想起了蕭勉的存在,只是話沒說完,另一名佛修就打斷道:“哼!即便是你我元嬰之尊,見了那草頭瘴母也要慎之又慎,可笑那蕭施主竟然試圖以金丹修為誘捕草頭瘴母,這不是自尋死路嗎?以我看來,咱們就不必費心營救這小子,恐怕他已經重入輪迴呢!”
說這話的,是龍華寺此行的代表明鏡,也是法悟的師尊,十大名寺中,尤以龍華寺和蕭勉頗多嫌隙。
其他佛修或是神色淡漠,或是低眉沉思,卻沒有一個人出言說些什麼,反是一直沉默的靜音師太,忍不住冷哼一聲。
“那小子雖然有些可惡,卻畢竟是我西蜀州的貴客,怎麼,諸位莫非是忘了小聖僧臨行前的囑咐?”言辭間,靜音師太冰冷的目光在九僧臉上逐一掃過,最後淡然言道:“何況貧尼曾言,只要他不跨出駐地,我便要保護他安全。他雖然滑頭,但到底沒有越界,貧尼自然要盡一份心力救他。”
“靜音師妹!龍虎潭之行還要你全權定奪……”
“有什麼好定奪的?草頭瘴母已經現身,便由我一路跟蹤,就算收服不了它,也不能讓它再興風作浪。至於食人魚群的駐地,諸位師兄應該已經探明瞭吧?一個字——殺!”
言罷,不管那九名元嬰佛修的勸阻,靜音師太架起遁光,衝入了龍虎潭中,她入水之處,恰恰是草頭瘴母消失之處。
九名佛修面面相覷一番,這才盡皆搖頭苦笑。
眾人商議一番,而後紛紛架起遁光,遠遁而去。
一時間,偌大的駐地空無一人,唯有一個直徑三丈的空洞冒著嫋嫋餘煙,顯示著此前暗藏的兇機……
再說此時的蕭勉,總算是恢復了活動的能力。
其實在草頭瘴母將他整個包裹起來之後,蕭勉就從那詭異莫名的定身狀態中恢復過來,只是發覺草頭瘴母的瘴氣似乎無意於傷害自己,蕭勉索性任由對方夾帶著自己,潛入龍虎潭——比起他當著靜音師太的面強搶草頭瘴母來,蕭勉被草頭瘴母挾持,豈非更能讓人無話可說,至於此後蕭勉是如何逃過草頭瘴母的毒手的,那還不是蕭勉一人說了算?
抱著這個如意算盤,蕭勉索性仔細打量起草頭瘴母的形態來。
草頭瘴母,名為一團瘴氣,卻又異樣凝實,若說尋常瘴氣是氣態存在,那這草頭瘴母便好似又一團液體組成。
這就好比真氣與真元的區別,預示著草頭瘴母蘊含的瘴氣已經濃郁到了可以聚氣化液的地步,顯然是非同尋常。
也正因此,此時的蕭勉便好似被一個透明的液體薄膜包裹著,不住的往龍虎潭的深處沉降下去。透過草頭瘴母的包裹層,蕭勉就覺得周圍越來越黑,越來越冷,也越來越壓抑。
便在蕭勉考慮著要不要阻止草頭瘴母的進一步沉降時,波的一聲,草頭瘴母帶著他穿過了一層薄膜。
頃刻間,大放光明。
因為長時間身處黑暗潭底的緣故,乍然進入明亮之處,蕭勉甚至有一瞬間的失明錯覺,等他適應了周圍的環境之後,這才驚覺草頭瘴母已經悄然消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