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人不言不動,蕭勉和歸海嚴陣以待,熊大低眉順目,歐海陽叫苦不迭。
現場眾人各有所思,神態各異。
“兩位小友,好高明的手段!”
“自保而已,前輩過譽了!”
蕭勉雖然口稱“前輩”,言辭間卻只是微微抱拳,既不見誠惶誠恐,也不見畢恭畢敬,倒好似平輩論交一般。至於“自保”之言,更是暗中點明殺人之舉不過是自衛反擊罷了。
“咦?有點意思!”眼見蕭勉,那人發出一聲驚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蕭勉一番,那紫衣人這才自我介紹道:“某家人稱‘紫衣侯’,乃是蔥嶺墟市樂天客棧掌櫃的,前番兩位小友入住小店時,某家正在閉關,等到得知小店曾經招待過兩位小友,急忙趕來,卻不想……,哎!手底下總是有些不開眼的混賬,竟是膽敢衝撞兩位小友,虧得某家及時趕來,不然就算他們被兩位盡誅,也是活該!”
紫衣侯這番話,說的異常客套。
一則先把他自己從整件事情中摘了出來,宣告自己是在閉關,並不知道他樂天客棧來了兩位貴客;二則說明追蹤乃至於劫道之事,都是手下的燕老二和熊大幹的,與他紫衣侯毫無瓜葛;三則就算蕭勉兩人將燕老二和熊大等人盡數誅殺,他紫衣侯也沒有任何意見,當然能不殺那自然是最好的。
果然是開門做生意的,一張口,便是話裡有話。
只是紫衣侯的姿態擺的越低,蕭勉心裡卻越不踏實。
“某家看兩位小友似乎急於過那玉門天關,雖說以兩位的身家,那區區十萬中靈料來是不愁的,不過前番收了兩位小友的住店費,如今又發生這等誤會,某家雖毫不知情,卻畢竟是樂天客棧掌櫃的,總不好毫無表示!”這麼說著,紫衣侯隨手摸出一個儲物袋,拋給蕭勉,顯然人老成精的他一眼便看出了兩人中反倒是修為稍低的蕭勉是主事者,在蕭勉接住儲物袋之後,紫衣侯笑得更歡:“這算是某家的賠償吧!”
掂了掂儲物袋,蕭勉不動聲色,內心千變萬化,卻怎麼也猜不透這紫衣侯的意圖。眼見紫衣侯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眼珠一轉,蕭勉淡淡輕笑間,便將那儲物袋拋給歐海陽。
這一來,固然把歐海陽弄得摸不著頭腦,便是歸海也頗有些錯愕的看著蕭勉,至於那紫衣侯,則是臉色微變。
不過下一刻,紫衣侯笑得更歡。
朝著蕭勉點了點頭,紫衣侯二話不說,就見他大手一揮,那些在地上裝死的金丹修士便被紫衣侯集體收攝過去,而後紫衣侯大袖一捲,紫色衣袖化成一片祥雲,托起了眾人。
徐徐升空,紫衣侯朝著蕭勉兩人一笑過後,消失不見。
現場便只留下了蕭勉、歸海和歐海陽,以及那一地的屍體。
對於紫衣侯的無事獻殷勤,歸海無動於衷,蕭勉若有所思,唯有歐海陽,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身邊的兩位少俠。
蕭勉和歸海或許不知道那紫衣人是誰,歐海陽卻是清楚得很。
也正因此,歐海陽才更加震驚。
紫衣侯,那可是整個蔥嶺墟市的傳奇人物。
樂天客棧,之所以能夠在蔥嶺墟市這種混亂地域屹立不倒,便是因為它的背後有紫衣侯這尊大神。
然而現如今,堂堂準元嬰修士之尊的紫衣侯——不見元嬰老祖就足以橫行的紫衣侯,竟然眼巴巴的追上三人,還硬塞給了蕭勉一個價值不菲的儲物袋,這也太他媽的詭異了!
人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回簡直就是出天妖了!
不光歐海陽百思不解,蕭勉也想不通紫衣侯的目的。
倘若紫衣侯盛氣凌人而來,蕭勉反倒是不這麼頭疼了。
蕭勉敢直面那準元嬰境界的紫衣侯,自然是有他的底氣的,且不說金丹高階的歸海本就擁有著不輸給尋常金丹頂階修士的戰力,單是他蕭勉,當初還是金丹初階的時候就不曾懼怕過準元嬰修士的滅緣,金丹中階的他豈會越活越回去?
唯一可慮者,還是紫衣侯已經凝聚的神識。
只是蕭勉身懷御神鏡,更主要的是,前些天蕭勉就感到鬼頭有甦醒的跡象,如此兩人一鬼聯手,何懼那紫衣侯?
再說紫衣侯一來就將態度放的很低,足見他也是有顧慮的——比如蕭勉和歸海這兩個怪胎的身份,比如蔥嶺坊市紛繁複雜的形勢,再比如他紫衣侯是不是吃的定這兩個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