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濛的霧氣中,黑壓壓一大片人影,呈半圓形,將程相儒圍在圓心。
程相儒明明記得自己剛剛一路摸索過來,只在那高臺上遭遇了一個機關人偶和水晶骷髏頭,再沒有遇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些玩意是什麼時候從哪裡冒出來的?
程相儒已經能夠看到,包圍圈最前方的,也是機關人偶,但與高臺上的那個相比,要粗糙很多。
這些人偶沒有披獸皮,也沒被塗畫上五官,只有木樁式的身軀,以及多根胡亂伸出的直圓木,像是木人樁。但不同的是,那些圓木上都有黝黑發亮的尖刺,密密麻麻地布滿其上,看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如果這些尖刺也能射出來,那程相儒就算身手再好,恐怕也無法招架,一定會被活活紮成刺蝟。
程相儒一步步往後退,但他身後有隔斷牆阻擋,他已經退無可退。
在此逆境中,程相儒腦中所想,竟不是自身安危,而是在擔心冷螢和周老闆的處境。
他們倆應該是分別被隔在不同的疑冢隔間內,他倆現在有沒有遇到危險?他們能應對得了嗎?
程相儒非常擔憂!
冷螢現在的處境,確實沒比程相儒好多少。
她從繩梯上爬下來後,本來還跟程相儒保持著聯系,可就在她點亮手電之後,卻發現身旁的繩梯已經不知所蹤,再怎麼喊“藍胖子”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畢竟有過深入各種古墓的豐富經驗,冷螢很快便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在落地時,觸發了什麼機關,被不知不覺地與其他人隔離了。
她隱隱約約聽到好像有人在喊她,但她不確定那是不是程相儒的聲音,為了避免陷入某種邪術,她沒有回應,只舉著手電,謹慎地走在迷濛的霧氣之中,想先將周圍的環境探查清楚。
不同於程相儒透過各種表象去分析疑冢結構和組成,冷螢有她老道的經驗。
這裡的迷霧不是一直在向外面擴散嗎?
如果迷霧不是自她所在的這間墓室內產生的,就必然有一個缺口,讓迷霧灌進來;如果迷霧是在這裡產生的,那就必然會有
。缺口使迷霧洩露出去。
由此來看,只要順著迷霧的流動方向去尋找,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冷螢靜靜地觀察了許久,終於觀察到,迷霧是從她左邊移動過來了的也或者是在向著右邊移動。
那麼,左邊或者右邊,必然有一處是有缺口的!
左和右是兩個完全相對的方向,先不能太草率地下決定,必須要進一步分析才行。
冷螢凝重地點了點頭,抬起右手手指,分別向著左右交錯輕點,心中默唸口訣︰點兵點將,騎馬打仗,點到是誰,跟著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右邊!
冷螢經過慎重地分析,最終判斷,右邊有缺口的機率要更大一些,於是立刻做出了決定。
她挪蹭腳步,緩緩向著右方移動,提防著腳下有機關陷阱,又關注著迷霧的流動方向。
這裡很寂靜,靜得人發慌。
人類演化至今,已經成了離不開環境噪音的生物,一旦脫離了噪音,陷入極低分貝的寂靜環境,會不自覺從心底生出恐懼和不安的情緒,時間長了甚至會精神崩潰,陷入瘋癲。
冷螢雖然沒少接觸這樣的環境,但以前都是有程志風等長輩在旁邊,時不時聽他們講些葷段子,雖然當時聽不懂,但還是挺能緩解緊張情緒的。
但現在,她只有一個人,同時還在擔心著程相儒的安危,心裡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她深知越急越容易出亂子的道理,努力剋制著內心的焦躁,一點點緩慢移動著。
忽然,她站住了腳步,因為她聽到在迷霧中,出現了奇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