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不見了之前的淡定和從容,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她猛地撩起黑袍,露出了藏在黑袍下的身軀。
程相儒只看了一眼,便起了滿身雞皮疙瘩,強烈的嘔吐感讓他顧不上體面,俯身幹嘔起來。
黑袍下,神女什麼都沒有穿,但卻並不香艷,而是極為恐怖的景象。
她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各種毒蟲,它們擁擠著蠕動,偶爾相互襲擊,勝者啃噬死者的軀體,各色漿液流淌,很快又被其它毒蟲吸允乾淨……
程相儒算是知道了,為什麼那個山洞裡掛著歷代神女的苗服和銀飾,原來在禁地內,她們根本就用不到了,她們的身體將作為各種毒蟲的養料,有些毒蟲還會為她供給養料,彼此相生相死。
同時,神女的身體,也將成為蠱甕,讓各種劇毒的蠱蟲不停廝殺,選出其中的劇毒之物。
程相儒身體內僅有一隻本命蠱,就讓他難以適應,神女身體內外卻有著無數本命蠱,料想她每時每刻都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也或者,她早就已經對此感到麻木。
見此恐怖景象,程相儒想起了他在昏迷時,於精神世界見到的那個巨型怪物。
那怪物的身上,也如神女這般,爬滿了毒蟲,直叫人看得頭皮發麻。
強烈的恐懼感,侵蝕著程相儒的神經,讓他感覺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忽然一陣間歇性刺痛感從程相儒腹中傳來,是阿毛用這種方式,以疼痛驅趕程相儒的恐懼。
快跑!
這是阿毛在催促程相儒。
只對付那一隻金蟬,就已經讓阿毛感到吃力,現在面對那麼多更兇殘的蠱蟲,阿毛只要露臉,估計就會被啃成渣渣。
程相儒深吸一口氣,在黑壓壓的蠱蟲鋪天蓋地飛來的同時,快速回過身,雙腿肌肉繃緊,依靠求生欲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蹬踩地面,崩飛亂石,以超出常人的速度,發力狂奔。
“跑?你跑得了嗎?”神女獰笑著,大聲嘲諷。
或許在她眼中,抓住毫無抵抗之力的程相儒,就跟貓捉老鼠一樣簡單。
程相儒不敢回頭,雙臂猛甩,交錯邁出的雙腿在夜下形成殘影,迎面而來的疾風,將他的頭發都吹得向後揚起,他身上的衣褲更是鼓了起來,兜滿了夜風的寒意。
那些蠱蟲的速度快得驚人,沖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赤瞳黑金龜。
震耳又吵雜的“嗡嗡”聲從後方傳來,宛若死神的吟唱,倒數著生命的計時。
淺灘上的亂石太多,程相儒因為跑得太快,又有些慌亂,一下子沒注意到腳下,被一塊石頭絆到。
痛呼聲中,程相儒向前撲倒,落地後還滾出老遠,身上的衣褲全部破損不堪,露出的面板上全是血淋淋的劃傷。
程相儒忍痛撐起上身,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到那群赤瞳黑金龜已經離他僅有數米距離,後方便是如翻滾黑雲般的蠱蟲大軍。
涼了!
程相儒閉上了眼楮,知道自己再做什麼,都不可能有意義,只能絕望地等待即將降臨的煉獄。
神女說過不會要他的命,但他毫不懷疑,神女有無數種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程相儒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在尋父的路上,還沒走多遠,便要到達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