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人全身心的說這話,誰都沒有注意到此時帳篷外正站著一個端著粥的人。那晚粥剛端過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由於端著的人在帳篷外站的太久,此刻已經涼了。當然更涼的帳篷外人的心,雖然一早有了準備,但此刻知道真相,人還是被驚到了。他沒想到觀念性那麼強的人,竟然會插足別人的情感,而且還攪黃別人的婚姻,他實在是接受不了田皛變成現在這樣沒有一點道德的樣子。
帳篷裡的兩個人還在低聲說著話,而且還時不時傳來壓著嗓子的笑聲。帳篷外的人聽著格外刺耳,手裡的碗越抓越用力。碗在他用力不均的情況下終於側翻了,裡面的白粥灑在他的手上,弄得手上黏糊糊的,帳篷外的人這才收回注意力,厭惡的甩了幾下手上的粥,隨後轉身向另一個帳篷走去。
而此刻隔壁的帳篷裡,氣氛有些低沉。帳篷裡的三個男人抽菸鍋的抽菸鍋,吸香菸的吸香菸,屋裡的煙味濃郁的嗆人,不抽菸的人根本不願意靠近。
抽著煙鍋的田老先生看煙鍋裡的菸草燒燼了,便敲打著想要換一鍋新的。林楠察覺到他的意圖,趕忙捻滅手裡的煙,接過他的煙鍋幫他清理乾淨,並幫他裝好了新的菸葉。
田老先生一直看著他,直到林楠把煙鍋遞過來,他才收回視線把煙鍋接了回來。
“你說你那個未婚妻是軍部首長的閨女?”田老先生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們之前還談過朋友?”
林楠心虛的點了點頭。雖然知道田老先生開明,也一直很喜歡自己,但他卻一直瞞著他和孫苒的事,這事怎麼說都是他的不對。
“你父母真的能接受皛皛嗎?”自田老先生聽到孫苒家庭背景時,他心裡便有些打鼓。自己雖然不在乎門戶,但是顯然林楠的父母很在乎,不然也不會再林楠不知道的情況下把婚給他定下。這樣的家庭,田皛嫁進去可不是要招公婆不待見。
林楠心裡知道田老先生的顧慮,其實不僅是他擔心,林楠自己也知道田皛嫁進來面對的是什麼。母親雖然被迫同意了退婚,但以她的性子,能欣然接受田皛這個兒媳婦是不可能的。倒不是她針對田皛,其實不管林楠選擇誰,她都是一樣有意見。即使那個人是孫苒,以後她照例會挑刺。
“我知道爺爺擔心什麼,我可以向您保證我不會讓田皛受委屈的。”林楠鄭重承諾道。
對於林楠田老先生自然是信得過的,“但是......”田老先生敲了下煙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爺爺,”一直在一旁聽兩人談話的田磊這時候也忍不住開口了,“只要他們兩個人有好感,其他都不重要。往後的日子是田皛他們兩個人過,父母不應該跟著參合。”
田磊這時候能幫著自己說話,林楠心裡自然是感激。他點頭向著田磊示意了一下,隨後介面道,“我知道爺爺是怕我家裡人不接受田皛,日後再給她氣受。其實您大可不必擔心,婚後在哪裡生活由田皛自己做主,如果她和我家裡處不來,那就跟我繼續留在邊境。我會一直護著她,絕不會讓她受一點欺負。”
雖然這種保證很蒼白無力,但此時林楠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能讓田老先生信任自己。畢竟這是關係到田皛一輩子的大事,他有任何疑慮都是應該的。
田老先生又猛抽了兩口煙鍋,吐出一縷灰白的煙後才開口道,“這件事還是讓田皛自己的做選擇吧,說到底日子是你們兩個過。但我希望你能把事情都給她說清楚,不要有任何隱瞞。田皛是答應還是拒絕我們都尊重她意見。”
田磊在一旁附和的點了點頭,“感情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摻雜那麼多附屬的條件。我看田皛挺喜歡你的,你以後要好好待她。如果她以後在你那受了氣,我這個大舅哥可沒那麼好說話。”
田磊佯裝嚴肅的說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雖然和林楠接觸的時間不久,但以他的觀察,這個男人算靠的住,而且對田皛很有耐心。他不止一次看到田皛對他使性子,但他人前背後從來沒有變過臉色。反而那個叫小松的,經常在賊眉鼠眼的躲在暗處觀察田皛,他看著著實不喜歡。好在田皛對他也沒有好感,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規勸自己接受那樣一個妹夫。
林楠聽了田磊的話,像個大男孩一樣笑了,人看起來有些靦腆,“我一定會好好待她的。”說完又看向田老先生,“那伯父伯母那裡,我什麼時候方便去看看他們?”
“噢,”田老先生拿掉嘴裡的煙窩,“田皛給我提過這事了,我想著他們離得遠,你這邊又不好請假,只好以後再見了。”
林楠想了下現在的處境,認同的點了點頭。大淵林的事現在還沒有眉目,這又發生了泥石流。隊上的人這幾天都快忙的腳不離地,連吃飯都是交替著的,他那裡還能請假離開。
“田皛說你現在就想結婚?”田老先生看著他繼續開口問。
林楠自然是想的,做夢都想。但他卻不能什麼都不做,就這麼拉著她把結婚證扯了,那樣未免也太委屈。
“這事還是要聽老先生的安排。隊上結婚手續繁瑣,我是想著伯父伯母那邊同意以後就把結婚申請交上去,一層層稽核,總也要好幾個月。”
田老先生了然的點了點頭。
林楠本還想再問一些田皛家裡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規矩,但還沒來得及問,人就被突然找過來計程車兵叫住了。林楠瞭解了士兵的來意以後,給田老先生他們告了別,便士兵一起走出了安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