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劍尖,輕輕揮手。
白景身的五大三粗,然而男人的手中只要握住他日夜供養的飛劍之後,那宛如莊稼漢子的手指便會透露出些多多少少的靈動。無關乎其他,就是有一股子曼妙勁道從男人指尖躍出,彷彿要將這片地界也要捅個通透。
“本以為要等到和薛六彎一戰之時才會放出這些年蘊養的劍氣竅穴,不料今天竟然要盡數使在你葉垂陽身上。其中滋味,白某倒是有些一言難盡。”白景竊聲低語,微合的眼眸透露出一股無法言明的氣道。
葉垂陽一劍既出,由天地蘊養的勁氣已是十去七六,此時他的已是心力衰微,彷彿強弩之末。奈何心中殺意奔騰,那股子狠厲氣勢不僅沒有隨著逐漸衰微的氣勢而減少,反而是劍走偏鋒,愈發強勁。他咬緊牙關,並不理會嘴角滴下的絲絲鮮紅,只是死死的望著那個讓他一言難以道盡的身影,冰冷的不含絲毫的雜物。
道道充沛勁氣機盡數疊加一處,直到這渺渺之身有些承受不住天地大道威壓的時候,葉垂陽才終於鬆開牙關,任憑那柄由雲氣聚集的縹緲長劍自手中垂下。
白景正身而立,嚴肅的表情中可沒有言語之中透露的輕鬆快意。他拈指剎那之間,便有道道洪波從男人的指尖聚攏,最終又復歸一處,直到竅穴之中所藏涓滴盡數聚做一條緩流之後,已使八分力道的白景才終於抹過晶瑩的飛劍,藉著這一口山河風光,噴薄的勁道泛起了無數的晶瑩的光亮。
男人還剩下半截的破損袖口更是百寶琉璃,對著那柄彷彿天人一劍的虛幻劍影直擊而去。
劍氣轟鳴,流形一劍以一往無前之勢遙遙在前,似在牽引。所謂的收息養身,剎那之間,這柄飛出的流形與劉負卿的養劍之法倒是頗為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他孃的,葉垂陽。我白景昔日承蒙你葉垂陽大恩大德,贈我毛驢引我入門。衝著往昔的兄弟情誼,白景感激你。可今天,白某什麼都不想要,就想請你葉垂陽快點去死,難道你我兄弟一場,連這麼點小忙你都不願。”白景千言萬語盡付一劍,已無迴旋餘地。初時的遊刃有餘,此時在真正傲立船頭望山景之後才知曉原來遺世仙人也不是那麼好當。
自己好歹也是身懷偌大氣機修為的高人,怎麼今天就偏偏遇到了葉垂陽的混賬,他白景有些惱怒難消,更有些已到癲狂的頭疼。
這是什麼道理。怎麼自己苦心孤詣修煉了幾十載的修為要殺一個才堪堪的入門的武道匹夫竟然是如此艱難。白景有些不解,而葉垂陽更是不解。
在他眼中,那時的白景也是一個翩翩劍客,怎麼修為越高只漲了戾氣卻沒漲一絲的慈悲。
白景傾力一擊,那含著他萬千怒意的飛劍疾嘯而出,快若奔雷。
葉垂陽同樣不在留下絲毫的餘地。他不管在心中是如何的不願,終究也無法挽回現在已經瀕臨絕境的局面。再怎麼的抗拒不願,箭已上弦,如何還有駁回的道理。也只得咬緊牙關,將所有籌碼壓在手中來抵住這萬千因果的一瓢孤泉。
白景再度加碼,無論如何也不肯放過這好不容易創造的局面。隨著那些晶瑩的光亮衝出袖口之後,男人再度指尖曲抵手心,那張嚴肅的臉上閃爍著陣陣晦朔不明的波動。他白景是何許人,葉垂陽膽敢將所有壓力盡數壓在這一劍之威上,白景又豈是泥捏的菩薩,驕傲如他,怎麼可能會屈服抗拒於這一劍的凌冽威勢。他順手稍帶,層層加碼,同樣以這稍瞬之間從三千大道中抽取的那一縷機緣刺劍而出,對著葉垂陽直往而來。
兩人起手來回之間都不留下餘地,此時情景已然焦急,更遑論心中那本就在火急水澆之下變得逐漸冷淡的內心。
現在的兩人,心中所想的無非是如何快速的至對方於死地。至於那本就淺淡的道義早已是不復如存。
張折戟與劉金剛所帶軍士留在原地,並不代表著那邊的費俊與劉淵毫無動作。此時,在兩人合計之下,新入行伍的一批軍士已是厲兵秣馬,就要跨上馬匹去博取功名。特別是被言語激勵的張衝幾人,從那漲的通紅的臉上便可知道心中博取功名的慾望是何等的強烈。
行伍行伍,入了行伍,那身上抗著的也早已不代表著自身的身家性命。而是代表著肩上還扛著那一份或有或無的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