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神通手段自然是毫不含糊,雖然不執兵刃,可手下威勢與開山猿完全可以說是旗鼓相當。他或是以手為刀橫斬而下,對著到道士氣府神海直刺而入;或是以修長身體化作一柄氣勢沛然,浩浩蕩蕩的伏魔長劍,對著道士轟然斬下。絲毫不留餘地,不求全己,只求傷人。而那女子則是手指或抹或點,掐著各式的神通法決,森羅永珍。或是有身長百丈有餘的大蛟興風作浪灌溉人間;或是有展翅的九頭大雕迎風破浪,鷹擊長空。千變萬化,無窮無盡。
在女子術法神通的輔助之下,青年劍法劍勢更顯純熟。一手持劍,居然逼得宛如世間謫仙的道士回身格擋,眼露凝重。
趁此良機,女子看準時機,指間術法變化,鷹隼長蛟不在對著道士撲打直下,而是變換成一座座仙家府邸,將道士囚在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廊之中,變化莫測。
幻境無盡,險象環生。
老翁卻沒有加入此時如火如荼的戰場,而是挽起他那殘破的長袍,看著道道銀蛇遊走的昏沉天幕愣愣出神。
悽風苦雨傾瀉而下,盡數拍打在了老翁眼角眉梢。他面色悽楚,手指微顫,不顯風度而露單薄的身子孤零零站在雨中,此時看來如同鄰家老人,孤苦無依,心酸至極。老翁愣愣出神,想起了午夜夢迴時分常讓他驚醒又讓他魂牽夢縈的噩夢。
那一年,金殿之上的溫和男子揮手別離,再無相見;那一年,大火三月不息,八百年的王朝氣運付之一炬;那一年,自己這個不問時政,只求詩書道理,與世無爭的儒雅書生放棄聲響文章百家書,泯道為妖,神魂不如天道。他此時想著這些每件都深刻的改變了時局的大事,有些疑惑不解,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說到底,還是自己技不如人,回天乏術。
“我不甘心啊”老翁回想過往,老淚縱橫。他淒厲喊叫,彷彿含著無盡力道的右腳對著地面猛然跺下,一道明黃光亮躍底而出,顯露出了一個嘴角掛著春風笑意的男人。
男人明黃服飾加身,雖然只是一道映像,可露出的自信雍容卻讓人覺得他貴不可言,高不可攀。男人身形閃爍,明滅不定。
“陛下”老翁呆呆的看著那道身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
壽春城中,這幾日氣色有些好轉的明黃服飾男子忽然昏厥在桌案之上,打落了面前堆積如山的奏章竹簡。
“陛下”一個稍顯尖銳的聲音焦急響起,不等扶起男人,一聲聲尖細的喊叫聲已經傳達到了稍顯昏沉的殿外,一個個身影頓時手忙腳亂,慌張的叫喊著快傳太醫云云。
老翁跪下身軀,顫抖難止。他兩手死死摳入泥土,額頭使勁的磕在柔軟溼潤的泥土之上。一板一眼,毫不含糊,與先前果斷狠辣雲泥之別。
道士兩手平伸,拉向兩邊合成一掌,對著糾纏不休的邪祟妖魔呼嘯拍下,霎時間便有大半幽綠鬼火熄滅無影,魂飛魄散。
那團遊離在邊界的幽綠鬼火終於不在左右漂浮不定,火光閃爍之下,露出一個身材豐腴,面貌嬌媚的漂亮婦人,她彩袖飄飄,纖細腰肢左右搖擺,瞅準道士一氣既發,再無回身之力時時機,兩條彩袖從長空卷下,籠罩萬物。
此時,若是有人能從天而望,定然可以看到煙斜霧橫,有如水彩的奇妙場景。
“道長!我呀,可是既擅長幻術陣法,同時也懂些拳腳功夫,道長還是小心些為好。”婦人嬌魅一笑,伸袖擦了擦自己嬌媚小臉,化作一頭身長百丈的花紋大蟒,對著他吐信吞下。
道士心神恍惚,不等回身躲過那青年男子劈劍直砍的驚天一劍,圍繞自己厚達幾寸的浩蕩紫氣居然消失不少,顧不得心中驚駭,他快步退後。可男子鋒銳一劍卻遞到他臉前,斬落了他垂下的髮絲。
慧劍斬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