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施張寵溺的看著一臉欣喜的小姑娘,隨即再次轉身上前。不等走過幾步,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便一臉警惕的走近身來,望著風神俊秀的男人有如臨大敵之警惕。
“小哥想必就是老田所提的白衣少年李知宇吧!在下呂施張,今日幸會。”呂施張和顏悅色,眼色純然。看著少年的目光既有溫和,又有幾分若有所思。
少年沉默不言,他撇過身子,瞧過臉上如掛春風笑意的少女,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陌生男人和趙晴柔如此熟絡,眼前的態勢倒是又有些撲簌迷離,敵我難辨。
少年低聲自沉,既不前行亦不後退,徘徊原地而不動,躑躅難行。
“李知宇!”少女看著他久久徘徊原地而不往,心中已生兩分氣惱。不由得看著少年單薄的身影氣呼叫喊。
少年抬頭咬牙,思量片刻之後才醒過神來,對著兩人緩步而走。
費俊獨立於外,與此時快步後退的人群接踵而過,不過短短几丈距離,他整潔青衫已被汗水浸透。好在水洩不通的人群逐漸遠離而走,男人的眼睛終於看到了人群中間的光景。
“這是?你一個官軍,如何與這漢子為難到如此地步?這般做法豈不是令我等蒙羞,讓百姓齒寒。”費俊怒不可遏,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胸膛再次又變得起伏不定起來。
費俊聲音朗朗,起伏不定。一言既過,不僅那為首的官軍轉過完身來打量男人,就連醉酒已深的醉酒漢子以及那些好整以暇,打算看熱鬧的軍漢也是一齊轉過身來,眼光之中有一種淡淡的匪夷所思之意。
“呦呵!老子自打投身行伍,刀下血流成河,身上也揹負了百千條人命。你他孃的也敢這麼說話。”軍汗放下扶刀的右手,冰冷的目光從醉酒漢子的身上轉向了費俊。
他看過幾遍費俊的衣容相貌,只覺好似見過一般。等到遊離的目光第三次掃過費俊單薄的身影之時,失聲問道:“你莫不是,莫不是知縣大人。”
費俊重重點頭以示應允。
執戈而立的諸多甲士聽著李自水說道知縣大人四字,心中層層波瀾起伏難平。那些執戈甲士一改先前不耐之風,轉而變作了俯首帖耳之狀。雖然沒有屈身下跪,神采得意的臉龐變成驚駭難言的狀態,也足以說明心底驚慌之意。
甲士低頭執戈,不再言語。
費俊穿過稀落人流,將那已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同道中人緩緩扶起。
他低聲道:“都是費某治內無方之禍,今日釀成這等混亂局面全因費某而起,惟望先生大意開懷,休掛心上。”
費俊低聲而誠懇。
醉酒男人緊閉眼眸眯成一條細縫,來回打量費俊兩遍,他黝黑的臉上忽然就出現了一抹笑意。
不等費俊再次開口言語,男人開懷道:“大人言重。”
“早聽說祈安縣知縣大人費俊賢明有德,不僅小大之獄皆為清明,就是治所之內也是安定。在下原先以為都是旁人言語,不足為信。可在此地大醉三日,方知名不虛傳。”男人緩聲開口,伸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雖然是誇讚之言,可費俊聽在耳中卻完全不是滋味。方才這幕雖已過去,可治所之內良莠不齊,多有恃權過縱之人,如何敢談清明兩字。可未曾開口,那個醉酒漢子許是看到了費俊眼底的羞惱之意,他看著費俊誠懇道:“如此,便已是太平景象!”
男人說完話語,好像終於壓制不住心底的惆悵疲憊,腦袋斜傾,竟是睡去。
“先生,先生!“費俊輕聲叫喚,可男人有如驚雷的鼾聲已經在四周重新響起。
李自水見男人沉沉睡去,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半分。可費俊陰沉的臉色讓他仍是不敢放鬆太多,只能低頭垂眉,以觀後事。
幾人身後,學問道德冠絕一郡的道德名宿王知然悄然臨近,他一手對著落魄書生潘志軍輕輕招手,一手對著那個醉酒漢子緩緩揮袖。
“敢問先生有何見教?”已然酒醒的讀書人一手捋好飄搖的青絲,一手緊了緊肩上掛著的包裹行囊。
“沒什麼?只是老夫覺得,一個醉酒不是醉,兩人醉酒才妥帖。”老人半睜眼眸,話語悠悠,神情思索。
且說梅屏縣,自打那天張海舉晚間出門,一夜未回,黑衣老僕田源煎熬了整整一宿,還是沒能閉上雙眼。他翻來覆去,左起右落,惟怕張海舉出了什麼差錯,想要出門尋訪,又怕自己先前的暗許稱讚磨滅了青年公子哥的心性修為,可若是不去,這一晚未歸,若是真有個差錯,又如何是好?
老人垂簾不眠,煎熬了足足一晚。次日清晨,不待日頭東掛,老人便起身穿好衣著,準備外出尋訪,可剛開啟房門,眼前便出現了在張海舉長久在家的一幕。
一個個青春靚麗的少女拖著婀娜玉步逶迤而出,手執團扇遮面而笑。雖然出現在眼前的公子哥衣上泥漿滴落,滾如塵煙,可圍觀的芳華女子卻春眸透喜,盡是歡欣。
“張公子,一別兩日,不知公子可否掛懷,是否在那晴空朗照的地界也曾有過思念”懷繡雙指捻發,星眸如雨。
不等懷繡垂頭搔首,一個身著一襲紅衣的女子叉腰而出。看著面上鬍子拉碴卻多了三分堅毅之色的青年,她腳步慢挪,細步逶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