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同樣氣喘吁吁,臉色有些不大好看。正欲握拳與他講講道理。沒成料到眼前之人是村中頗有威望的方老頭。漢子有一個沒一個字的說道:“方叔?”
老頭挺直腰桿,只等道歉。
“方叔,一路走來,不知有沒有看到金叔?”漢子問道。
未等漢子說完,方老頭一步跨出與身體不甚相襯的步伐,一把拉住他沾滿灰塵的衣襟,激動說道:“天佑!我剛剛看到天佑了,他力氣還真是大啊!”
他喘了口氣,又斷續說道:“老金他,他力氣真的是大啊。我一個天天在田間地裡勞作的莊稼漢居然還比之不過。”
方老頭嘖嘖稱奇,神色激動。徐姓老人扶額苦笑,不好插話。
漢子本是急性子,此刻聽他問左右而言他,心中不免焦急。他不等老人說完,忙問道:“金叔?金叔在哪呢?”
老人摸了摸花白頭髮,臉上浮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他瞥眼瞧了瞧也有幾分感興趣神色的徐姓老人,又摸了摸花白的鬍鬚。
“老方,你他孃的年輕時候就喜歡故作模樣。怎麼到了這把年紀,還不曾改了過來,是不是要我當著村中晚輩的面前來說一說年輕時候的風流往事。”老人哈哈一笑,不言而喻。
方老頭指尖斜指,故作驚慌。等到徐老頭自顧大笑時,他才後知後覺伸出手指哈哈笑道:“老徐,你他孃的年輕時比老子也好不過許多。”
他眼簾拉下,稍帶唏噓。一把扶住同樣已到天命之年的徐老頭,才輕嘆道:“是啊!當年青春正好,也曾想過仗劍天涯,何曾料到今天居然到了跑幾就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老人自顧自嘆,完全忘了領命而來的白衣漢子。
漢子無奈苦笑,以前只聽家中長輩說人老是非少,人老話就多。本來自己對前半句不置可否,對後半句深以為然。可今天見到這兩個完全抓不住主題的老人,他才深以為然。
村中北面,長老來回不安,焦急踱步。直到月色稍洩,田徑之間月色隱隱之時,他才稍止腳步,直愣愣的望著初吐霞光的圓月愣愣出神。
月色幽幽,穿廊繞樑。老人揉了揉疲憊的眉心,腦中止不住的回想著三十年前的那一幕。
“那時,如果我能跟著他和那個孩子一起進入林中該有多好。說不定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老人自言自語,可他隨即又擺了擺滿是銀髮的腦袋,想起開山猿初次進村的一番話語,他又覺得自己好是幸運,若是那日自己也有空暇,與金天佑一起入林,那此刻的自己會不會是第二個金天佑。那村民的尊敬,敬畏,這一切的一切或許都不會再有。
老人不知何時已然握住兩隻只剩皮包骨頭的枯瘦手指,瑟瑟發抖!
屋外,腳步咚咚。一行三人緩步走來,當先的漢子神色依舊有些不大好看。
“怎麼了?小根”長老輕聲詢問,一步走出。看著神色依舊不大好看的漢子,有些疑惑不解。
漢子悶聲悶氣,神色一片青紫。他轉頭看了看身後嬉皮笑臉的兩個老頭,依舊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長老,你問問這兩個為老不尊的老頭!”漢子語氣頗重,神色頗為惱怒。
徐老頭摸了一把花白鬍須,伸手搭在漢子身上,笑著說道:“年紀輕輕,哪來的這麼大火氣。你看我和老方不是商量好了一門親事麼?”徐老頭猶然不覺長老幾乎皺在一起的眉頭,自說自話。
方老頭忙不迭的站在面色通紅的漢子身前,也是附和言語,一時間讓醞釀了一肚子苦水的漢子有些哭笑不得。
夜色幽幽,爬上床頭。
女子愣愣看著那團不斷翻滾起伏的小片黑雲,眼中除了連續不斷的淚水滑落臉龐好像也別無他法。只能抓著早已被自己擰的皺的不能再皺的衣角愣愣出神。只是在心中禱告日月蒼穹,祈求那些仙人菩薩搭救搭救。
小屋門前,老人神色不耐。他伸手打斷說得正上興頭的兩個老人。拉出神色窘迫的漢子,正聲問道:“可曾發現金老弟蹤跡?”長老揉了揉疲憊眉心,正色望著兩人。
方老頭神色正經,剛準備接過話語侃侃而談。可看著長老神色嚴峻,他嚥了口唾沫,全盤托出。
老人不等他說出什麼瘋子力氣極大言語,走出屋門,腳下塵土沾上晚間秋露,對著村南而來。
“村中世世相傳的規矩,我真該破壞嗎?”老人低聲自語。眼中有著抹抹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