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個從廟裡求了平安符,本來是想給明恆的,可是昨夜他回來得晚,她便給忘了。出門後才想起來,便急急忙忙的送來。
誰知道,卻見到了這一幕。
如意撇撇嘴,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明恆,他們沒發現她。深吸一口氣,如意攥緊了手中的平安符,終於抬步離開。
白復得意洋洋的離開,明恆在原地站了很久。進了恭親王府,他並沒有逗留,而是悄悄去了清心園。
林慕白睡得渾渾噩噩的,明兒個就是中秋,她夢到了那幾年中秋。
宮裡好熱鬧,父皇笑吟吟的端坐在案。
分明是內憂外患,可父皇卻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
群臣到訪,諸侯與藩王皆來朝慶賀。每年的十五,藩王們皆來京朝賀,因為十五也是父皇的生辰。所以每年的十五,都格外的熱鬧。
原以為是一場盛事,殊不知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父皇有心剷除這些諸侯與藩王,可又苦於想不出對策。只能誘殺!身為太子的白少康道:群龍無首,這藩王割據的局面就會減弱。
然則,身為燕親王的她,一力反對這樣的殺局。須知一旦藩王被殺,封地裡的子民和藩王子嗣就會群起,到時候只會是君逼臣反。爭論不下,父皇保持了沉默。
因為大殷皇朝的政局動盪,非一日之寒。父皇實則感受到了威脅,所以——他並沒有反對太子的提議。
一場盛宴,到了最後變成流血事件。
太子白少康帶頭,一夜之間殺了不少藩王,還有一些藩王連夜奔逃出京,以至大殷皇朝局勢嚴峻。各地藩王及世子揭竿而起,趁機爆發了國內動亂。
她沒能攔住父兄的恣意妄為,是故心灰意冷。
白少康與凌家帶著軍隊,不斷的鎮壓藩王作亂。天下烽煙四起,百姓民不聊生。
她自知無力迴天,乾脆卸下重擔離開宮廷。
畫面開始轉換,她似看見了那場宮廷大火。漫無邊際的火海里,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掙扎中的哀嚎充斥著耳膜,彷彿整個腦子都要炸開。
火海里,她看見了那一身嫁衣如火的自己,縱身跳下了懸崖。
“不!”一聲驚呼,林慕白從夢靨中驚醒。一身的冷汗,已將衣裳打溼。
薔薇快速從外頭衝進來,“主子,怎麼了?”見林慕白只是坐在床榻上喘粗氣,便微微放下心來,“做噩夢了?”
林慕白點了點頭,薔薇已經擰了帕子小心的為林慕白拭汗,“主子莫要擔心,孕期是容易胡思亂想的。”薔薇想著,昔年公主有孕,也是這般倦累,這般喜歡多思多想。
一轉眼,公主都已經去世很久了。
“主子放寬心,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來。”薔薇笑著說。
林慕白點了頭,“我沒什麼事,你也別告訴他,免得他擔心。”
薔薇頷首,“小世子來過了,見主子還睡著,又悄悄的回去了。”
她這一覺睡的,外頭的太陽都落了山,可見有多疲倦。
“毓親王府那頭怎樣?”林慕白問。
薔薇壓低聲音,“人醒了,沒什麼大礙。對了主子,如意姑娘來過了,好像有點心事。”
“人呢?”林慕白問。
“回紅坊了。”薔薇小心的回答,“不過如意姑娘聰明伶俐,應當不會有什麼事。”
林慕白揉著眉心,“我倒不擔心如意自己的問題,我擔心的是寶儀閣那位又會出什麼么蛾子。如今天下人皆知她是王妃白馥,所以面上咱們不能明著來。等到過了中秋,查清楚那件事情,就可以著手處置了。”她還是想不起來,跳崖前的那段記憶。
她是真的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可在潛意識裡,她總覺得那段記憶很重要,重要到什麼程度她說不清楚。畢竟連她自己都覺得,跳崖這種事不適合她,也不像她能幹出來的。
當年的事情很混亂,一下子爆發了太多,便是現在她的腦子裡還有些渾濁不明。
記憶的片段很零散,以至於無法拼湊成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