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蘇離那般咬牙切齒,又帶著一種令人感到滑稽可笑的得意,這樣的表情讓林慕白覺得很沒趣兒。林慕白道一句,“薔薇,我們回去。”
卻被蘇離攔在當下,“林慕白,話都沒說清楚,這麼急著走做什麼?”
“還要說什麼?”林慕白問,“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咱們各自握著把柄,誰也別想要挾誰,誰也別想出賣誰。蘇離,我今日就把醜話撂在這兒。安分守己,到時候我會放你們母子離開,否則雞飛蛋打,我會讓你從這世上消失。這話,夠不夠清楚?”
“你有什麼本事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樣的話?”蘇離冷笑,“你自己現在都算是階下囚,你還能威脅我?林慕白,你說我這孩子是齊王的,別人就會相信嗎?別忘了,你也懷著身孕。如果我說,是你嫉妒我想要殺了我和我的孩子,所以故作謠言,你覺得天下人會相信誰?”
“自然是你!”林慕白笑得涼涼的,“當然,前提是你有本事別把孩子生下來,否則你就得時刻謹記我的本事。”她微微轉動木輪車湊上前,壓低了聲音笑道,“我是大夫,也是仵作出身,你覺得就這麼一個孩子,還能逃得過我的手嗎?”
蘇離不敢置信的盯著林慕白,她怎麼忘了,林慕白確實是——心下倒吸一口冷氣,當下不敢再多說什麼。
“除非你把孩子全身的骨血重鑄,否則父母天性,骨血之緣絕非人力可以改之。”林慕白板直了身子,“薔薇,咱們走!”
薔薇快速推著林慕白往前走,再也不理睬呆若木雞的蘇離。
“主子?”秋玲心驚,“主子您沒事吧?”
哪知蘇離腳下一軟,當下跌坐在地。
驚得秋玲慌了神,“主子?主子您別嚇奴婢!”
“她什麼都知道。”蘇離面色發白,唇色發青,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下一刻,她突然瘋癲般抓住秋玲的胳膊,“她為什麼,都知道?”
秋玲急急搖頭,“奴婢不知,奴婢不知!主子要相信奴婢,奴婢絕對沒有出賣過主子!奴婢也不知道林側妃是怎麼知道的,但是主子——咱們還沒有輸。咱也握著林側妃的把柄,只要她不把咱們的秘密說出去,那主子肚子裡的孩子,就還是恭王殿下的。”
蘇離神情呆滯,“容盈——”突然回想起這些年自己的經歷,竟是如夢似幻。一腔柔情,怎麼就磨滅得不成樣子了呢?曾經的執迷不悟,怎麼會變得這般面目全非?她愛著容盈,可最後卻把身子給了容景甫。到頭來,自己什麼都得不到。
苦笑淒涼,蘇離淚落如雨。
秋玲慌忙與李忠原一道將蘇離攙起,蘇離的身子顫得厲害,面色發白得讓人害怕。
“主子去歇著吧!您懷有身孕,萬不可出什麼事。”秋玲有些發虛,如果蘇離出了什麼事,他們這些人都會為之陪葬。
誰都跑不了!
蘇離沒什麼大礙,只不過月份漸長,越不能情緒激動。這會子有些動了胎氣,若是不好好養著,只怕來日會早產。在這個年月,早產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尤其是對孩子,容易造成早夭。
皇后蹙眉坐在案邊,聽著御醫的稟報,而後面色微冷的盯著床榻上的蘇離。
等著御醫離開,皇后才走向床前,徐徐坐定,“怎這樣不小心,倒動了胎氣。”
“多謝娘娘關心,蘇離無恙。”因為御醫叮囑要躺著,所以蘇離不敢動,只能點頭示意。
“回娘娘的話,是林側妃——”
“住口!”蘇離低斥,秋玲撲通跪在地上,沒敢再吭聲。
皇后面色一緊,而後瞧了蘇娘一眼,也沒有當即說什麼,只是淡淡道,“你好好休息,有本宮在這裡,無人敢對你做什麼,只管好生養著,把孩子平安生下來便是。”
“多謝皇后娘娘!”蘇離白了一張臉,看上去是極度委屈的。
皇后起身離開,蘇娘在後頭跟著。
“娘娘?”出了門,蘇娘低低的喊了一聲。
皇后輕嘆一聲,“她不是個不懂事的人,只不過眼下情況特殊,她怎麼會鬧出這一場?”尋思無果,抬步朝著林慕白的寢殿走去。
皇后來的時候,林慕白正在執筆揮墨,她寫得一手好字,娟秀明亮,可字裡行間透露著鐵筆銀鉤的磅礴。
上書:蒼生皆沐,鬼神成悼。
“寫得很好!”皇后笑了笑。
林慕白放下手中的筆桿子,朝著皇后躬身,“多謝皇后娘娘誇讚。”俄而看了一眼薔薇,薔薇快速退下。見狀,蘇娘也緊跟著出了門,小心的關上殿門。
“娘娘是為了蘇離而來?”林慕白笑問。
皇后面色微變,“你這丫頭,能不能不要事事都未卜先知?”
“這輩子是不行了,下輩子吧!”她笑得淡然,“下輩子,我一定蠢一點,笨一點,傻一點。至少那樣,不會活得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