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如意就敲開了蘇婉的房門。
蘇婉其實一夜沒睡,打量著一早起來去找林慕白,看能不能知道一些沐王府的情況。哪知卻迎上如意焦灼的雙眸,心下咯噔一聲,便知怕是事情不妙。
“出什麼事了?”蘇婉忙問。
如意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制自己極度起伏的呼吸,“恭親王府剛剛來的訊息,說是月氏大營出事。雲麾將軍,失蹤了!”
蘇婉愕然愣在當場,“你說什麼,失蹤?怎麼會失蹤呢?為何會定性為失蹤?”
“對,就是失蹤。”如意已經火燒眉毛,“這下子師父算是攤上大亂子了,右將軍的案子還未查出來,雲麾將軍又失蹤了。月氏國兩位大將,在大祁境內皇城腳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兩國的戰事怕是免不得了!如今整個月氏軍營,群情激奮,只怕這形勢很快就要遏制不住了。”
蘇婉猶豫了一下,“那恭親王府有何舉動?”
“殿下昏迷不醒,烏素公主帶著師父去了軍營。”如意一跺腳,“這烏素公主最是不靠譜,上次帶著師父去軍營,結果師父是沒事,倒把殿下給整趴下了,讓人抬回來的。這會子又去,還不定出什麼事呢!”如意一股子怨氣,“原本沐王殿下領兵,若是真出了什麼事還能有人打頭陣。”
“這會倒好,沐王殿下也躺下了,若是真的有事,還沒處找人!總不能讓世子爺帶著恭親王府的家眷殺過去吧?就算世子爺想去,師父也不會答應。”
林慕白絕不允許容哲修以身犯險,所以如果真的在月氏大營出事,還真的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去看看!”蘇婉已經穿好衣裳,隨手拿了輕紗斗笠。
如意點了頭,事到如今,還真束手無策。紅坊雖然開始了擴張規模,但是畢竟還沒來得及廣佈眼線,所以——如意只是懊悔,自己應該早一點擴充套件紅坊,否則師父也不會陷入這般孤立無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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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大營
因為雲麾將軍出了事,整個軍營裡的軍士,群情激奮,誓言要包圍京城,要殺入皇宮,要大祁付出血的代價。
烏素趕到的時候,大王子和格依將軍已經等在了那裡。
來的除了恭親王府的,還有刑部、大理寺以及御史臺的人。
蘇厚德瞧了一眼木輪車上的林慕白,好一番冷嘲熱諷,“怎麼,恭親王殿下來不得,就讓自己的側妃過來瞧熱鬧?”
“你是嫌事情鬧得還不夠激烈嗎?”林慕白冷睨他一眼,“你再多說幾句,也許月氏軍士一個高興,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殺了。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再怎樣,恭親王府的側妃,怎麼著也比不得御史大人的性命來得金貴吧!”
蘇厚德被嗆了一番,哼哼兩聲不再理睬。
大王子冷笑兩聲,“你們大祁的人,還敢來?咱們月氏將軍接連兩位都死在了你們大祁境內,還是天子腳下,這筆賬該怎麼算呢?”
音落瞬間,月氏軍士刀劍相向,將所有人都包圍在圈內。隨行的大祁軍隊自然也劍拔弩張,不遑相讓。可畢竟是大祁理虧,是故在氣勢上就落了下風。
“大王子如何知道,雲麾將軍死了呢?”林慕白問。
大王子麵色一緊,俄而冷笑,“人都失蹤了,不是凶多吉少嗎?”
“失蹤的定性為何?你如何知道雲麾將軍是失蹤,而不是出去走走呢?”林慕白又問。
大王子沒有應聲,是雲麾將軍的副將上前,冷劍直抵林慕白,“將軍從不會棄軍士們於不顧,昨夜將軍說是有事要走開,不許任何人跟著,說好的如果天亮之前不回來讓我們便宜行事。可誰知將軍真的一夜未歸,而且毫無音訊。在你們大祁境內,會發生什麼事,難道還用得著說嗎?”
一夜未歸,就定性為失蹤確實有些兒戲。但是雲麾將軍臨走前的交代似乎更奇怪,好像他已經料到自己會出事,所以讓部下們早早做好準備。
如此一來,豈非怪哉?
這中間,是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雲麾將軍這是要去見誰?”蘇厚德問。
副將冷笑一聲,“將軍之事,誰敢多問,能讓將軍離開軍營的自然——”他掃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我們懷著一腔和平之心前來大祁,送了公主和親還不夠,還得搭上兩位將軍的性命。你們大祁未免欺人太甚,真當我月氏無人嗎?”
這話說倒是不假,只不過——烏素上前,拿起了王令,“我以王的名義,命令你們不許輕舉妄動。等到事情查明——”
“公主!”副將冷厲,“先前右將軍殞命,雲麾將軍立下三日之期,這些人就是因為懼怕雲麾將軍的三日之期,拿不下兇手,所以才會暗害了雲麾將軍。公主如今就算是恭親王府的正妃,也該明白自己原是月氏人,身體裡留著的是月氏的血!”
烏素冷了眉目,“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雲麾將軍只是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之前,你們誰能肯定他已經死了?只要沒死,就得繼續找下去。”轉頭吩咐,“諸位將士聽令,務必找到雲麾將軍,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聲令下,軍士跪地。
大王子只是看著熱鬧,在旁一言不發。等到將士們散去,開始地毯式搜尋雲麾將軍的下落,大王子才不緊不慢的走到烏素跟前,“越發有恭親王妃的氣魄了,還真的有兩把刷子!”
烏素報之哂笑,“多謝皇兄提點,沒有皇兄的一路教導,烏素怕是還在原地踏步。皇兄主戰,如今是否覺得目的已經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