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少年,生得三庭五眼,眉目倒也方正,可話語間卻極顯老成狠辣。
見林慕白駐足,夜凌雲笑道,“是如意班的班主之子,叫——”他想了想,“叫方仁杰,是班裡的武生。習武之人,難免莽撞。”
林慕白麵色微恙,“我累了,先回去。”
“我送你。”夜凌雲忙道,張了張嘴,後續的話卻未能匍出唇。她的病,到底如何?看臉色似乎紅潤少許,可眼底的倦怠卻難以遮掩。
“沒事。”林慕白抬步就走。
夜凌雲突然將她打橫抱起,驚得林慕白麵色瞬白,“你做什麼?放下!”
“我送你回去!”夜凌雲大步離開。
林慕白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息微喘。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此刻掙扎,會——額頭有少許薄汗滲出,然夜凌雲沒有察覺。
到了西廂房,夜凌雲抱著她進門,這才放她。
–—”
“莊主請回。”林慕白轉身便朝著床褥走去。
夜凌雲垂眸,輕嘆一聲走出門去,暗香快速關門,生怕夜凌雲反悔,又進得門來。早前聽說了林慕白與夜凌雲的愛恨糾葛,暗香自然是極度鄙視夜凌雲和林婉言的。
門關的那一瞬,林慕白一下子癱軟在地,雙眸緊閉。
把一旁生悶氣的容哲修也給驚著,“小白?”
“師父?師父?”暗香疾呼,慌忙撲過去。
林慕白倦怠的睜開雙眸,臉色煞白如紙,“不管看到什麼,都別慌。”
暗香只覺得扶著林慕白後腰的手,有些黏糊糊的,攤開掌心一看,突然哭出聲來,“師父,血!師父?”
“還以為已經開始癒合就沒事了,哪知這般不中用。”林慕白笑得蒼白,“別哭,我還沒死,何苦先浪費眼淚。”
在林慕白的後腰,有一道長長的口子。當日船隻被襲,若非她用身子護住了容哲修,也許——傷口潰爛,因為泡了水沒有及時診治,才會如此反覆開裂。只不過她一直忍著,免得累及容哲修的周全。
身子忽冷忽熱,疼痛倒也罷了,只是這傷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
傷口沒有癒合,如何趕路?
容哲修第一眼看到傷口的那一瞬,心裡是觸動的。恭親王府裡那麼多人,為他生死的人很多,但不知為何,看到林慕白的傷口潰爛成這樣,還是讓他紅了眼睛。
如果娘在,會不會像林慕白這樣,捨身相護呢?
“我是世子,不用你施捨可憐。你那麼沒用,顧好自己就夠了!”像是生了氣,容哲修撒腿就跑向偏房,用力關上房門。
“真沒良心。”暗香啐一口,小心的在林慕白額頭敷上冷毛巾,“師父,你傷的不輕。”
“我們沿途做了點記號,不知道恭親王府的人,能不能追上。”林慕白合上雙眸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