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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感懷奮發

襄陽公主,看了看蜜兒示意她也退下,房裡只有襄陽公主和夢梵兩人,落日餘暉透過門窗照進屋裡,給所照的東西都鍍上了一層金色,但屋中的兩人的臉上卻蒙著一層淡淡的哀傷。

襄陽公主看著窗邊照進來的餘暉,良久才緩緩道:“原來你舅舅武帝去世,楊堅篡權,誅殺我宇文一族,原來與我來往甚密的權貴之人,都對我這前朝公主避之不及,當時我就覺得果然是人情淡薄,卻不知那時一直有你父親庇護著我,可現如今你父親去世了,我徹底變成一平民婦人後,才更加體會到什麼叫做世態炎涼!”說罷,淚珠盈睫。

夢梵看著身旁的襄陽公主,默默無言,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她的青絲間竟生出不少白髮,還有眼角淡淡的細紋,原來因為她的嚴厲,不曾仔細看過,而此刻細細打量時,卻猛然發現原來如此的刺眼,想來現代的母親,這些年也是會如此,會隨著歲月變老,不由心中一酸。

人情淡薄對這個曾經作為銀行櫃員的她,也是深有感觸,因為做的是與錢打交道的工作,所來之人皆會在錢上展現出人性對錢最為真實的面目,若是業務稍有差池或是客人有所誤解,那所顯現的態度和麵孔,也是讓人瞠目結舌。

可如今身處有些落寞的竇府,看到現在孤苦無依的襄陽公主,夢梵則更感一種悲涼,她垂下長長雙睫,遮住自己幾乎落淚的雙眸,忍著心中酸澀,上前輕撫襄陽公主臉上的淚,而後緩了緩,神情堅定道:“母親,放心!有我在,就一定會照顧好你與竇府上下的!”

襄陽公主眸中透出欣慰,“我的萱兒果然長大了,再不是那個整日裡與我作對的跋扈小姐了!”說罷轉身從枕下取出一把小鑰匙,指了指小窗旁被夕陽染上一層金色的梨花木櫃道:“把那櫃中的木盒取來!”

夢梵接過鑰匙將鎖著的木櫃開啟,取出一雕漆雙頭牡丹花木盒。

襄陽公主接過木盒,輕輕開啟,取出一摞票據,一一翻看,溫言道:“這些是你父親與我積攢下來的銀票、地契,本想著你和妹妹出嫁時,取出一部分來做你們的嫁妝……”說罷,又幾乎要掉出淚來。

夢梵坐在襄陽公主身旁,安慰道“母親,這些就不必了,你自己留著就是了。”

“聽我說完。”襄陽公主強忍著淚,凝目望著夢梵,鄭重道:“你兩個哥哥都已經自立門戶,你妹妹又尚小,現在這竇府中沒有了你身居要職的父親,以後的日子就只能靠我們母女倆自己了,以後諸事我都要與你商量才能拿定主意。”

夢梵默默點了點頭,襄陽公主輕嘆了一聲說道:“鮮虞縣的案子,從蜜兒口中我已經知道了大致,雖然你父親也是被迫無奈,但卻始終是他臨終前的遺憾,作為他的妻子,我實在有心想幫他彌補上這遺憾,想拿出一些銀票、地契,來補上縣庫的一部分虧空。”襄陽公主頓了頓道:“可能你會覺得母親這麼做實在是沒有必要,但這些日子以來,我常常難以安睡,實在想最後再為你父親做些什麼!”

一旁夢梵早已潸然淚下,“母親,孩兒也有此意,幫父親補上這遺憾,畢竟父親是因為救我!”

襄陽公主用手拭掉了夢梵臉上的淚,“這個怨不得你,你不要自責!要怨就怨那楊氏一族都是心狠手辣之人!”而後神情微凝,咬著牙根狠狠道:“那楊堅還一直以自己的幾個孩子都是一母同胞為傲,不會像歷代皇子那樣因皇權自相殘殺,我倒要看看這後面究竟如何?”

夢梵輕咬著下唇,沒有作聲,默默將那些票據放入木盒中,半晌緩緩道:“我這些天一直在考慮如何補上虧空,這些就算都拿去還是相差甚多,我們得想些其他法子,來賺銀兩!”

襄陽公主一臉漠然,“你說得輕巧,什麼法子能賺得那麼多銀子?”

夢梵破涕為笑,“我已經想到了,前些日子葉哥從花林山莊的山林中尋得那東西,若是能試種成功,就真的不愁銀子了!”

襄陽公主聽得雲裡霧裡,“什麼東西,那麼值錢?”

夢梵眸中閃著光,“銀耳!”

襄陽公主疑惑道:“何為銀耳?”

夢梵明白沒有實物也不好解釋,便回道:“到時您就知道了,不過此事還需要母親幫忙尋得一處似花林山莊中山林那樣的地方。”

襄陽公主瞪大眼睛道:“花林山莊,你是要在山林中試種?那何不就在花林山莊試試呢?”

夢梵點點頭,站起身道:“花林山莊自然要種,我自己也想在這附近也試下,我已經書信給茉姐姐,還要指著從花林山莊送菌種過來!”

“菌種?”襄陽公主更是疑惑不解,夢梵解釋道:“就是種子了,只是銀耳的種子有所不同,叫做菌種。”

襄陽公主沉凝了片刻,“這地契中就有一處合適的莊園,離鮮虞縣也不遠,那莊園內有山林,你表弟竇抗常喜歡帶著些朋友去狩獵,他現下就在莊園,你可以去那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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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梵摩拳擦掌道:“如此就再好不過了,待茉姐姐那邊送來菌種,我就去那莊園試一試!只是這銀耳金貴地很,種它得下一番大力氣,這莊園中有沒有得力又可靠的人手?”

襄陽公主一臉讚賞道:“小小年紀,做起事來還蠻有章法,你放心,除了你表弟竇抗隨你使喚外,莊園的趙管家乃是你父親原來的部下,對竇府忠心耿耿,種銀耳的事,你找他看著,一定沒錯!”

襄陽公主看著眼前的夢梵,雖不知她所說的銀耳是什麼,但見她如此篤定,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又支援道:“那我這就給你表弟、趙管家寫封書信。”

收到夢梵書信的茉旖,因為上次吃過銀耳的緣故,也覺得此物如若能種植出來售賣,必然收益不錯,便很快攜山莊眾人,在林中搜尋,終於在上次葉哥尋得的地方附近,又找到七八顆生長在朽木之上的銀耳,便快馬加鞭,徹夜趕路,給夢梵送了過去。

看到送來的銀耳,整個府宅的人,都見之稱奇,唯獨夢梵、蜜兒、花蕊默默站在一旁,看著一茬又一茬參觀的人。

襄陽公主一臉驚奇,像蜜兒、花蕊初見時,上前仔細打量了許久,“這東西就叫做銀耳,生於朽木之上,卻長得冰清玉潔!”

蜜兒微微一笑道:“夫人,這銀耳不光長得好看,還很好吃呢,我到現在一想起上次小姐給我們做的銀耳蓮子羹都直流口水呢!”

“你這饞嘴丫頭,只記得吃了,竇姐姐可是說這銀耳乃是滋補美顏的佳品呢!”花蕊說著嚥了咽口水,看向夢梵。

夢梵連忙上前護住銀耳,“就這幾株,還是茉姐姐他們尋了好久才找到的,現下還不能吃,我得靠它們培育出菌種,種銀耳呢!”

襄陽公主微微皺著眉頭,“這銀耳如此稀少,乃是天賜,你如何種得?”

夢梵心裡暗想:如果告訴你們我外公外婆就是以種植銀耳為生,你們可相信?雖然在這裡是沒有相應的消毒接種箱,還缺少消毒、無菌的藥水和工具,但畢竟自小看著外公外婆種植,還是有試種成功的可能性。想到這裡,夢梵忙編道:“放心吧!我原來在一本古書中看到過如何種植銀耳,想來按那法子,應該是可以的!”

蜜兒一臉欣賞地看了看夢梵,對著襄陽公主道:“夫人放心,小姐說種得就能種得!”

襄陽公主無奈地笑道:“怎麼覺得自打從山莊回來,瑾萱就像變了一個人,這縣庫的帳也查得,各種新奇佳餚也做得,如今連這聞所未聞的銀耳,你也種得了?”

不待夢梵解釋,花蕊插話道:“可不是嗎!但是夫人你還真得信她,她確實能說到做到!”

夢梵看著蜜兒、花蕊信心滿滿得望向自己,臉上甚至有了崇拜之意,忙擺手道:“這銀耳還是得試種下,才知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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