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因為今天廠子裡放假,就沒去上班,吃早飯的時候,我爸就跟我說,讓我中午跟他去我大伯家一趟,說是我二哥要請我們一家人吃飯。
說起我二哥,我爸還覺得挺驕傲的,因為他打小就喜歡我二哥,覺得他的兒子,也就是我,就該是我二哥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將來才會有出息。
我爸說我二哥這次回來,又帶了幾十萬,還說要在市區給我大伯和嬸嬸買套新房子呢,說完他又看了看我,鼻子裡哼出一口氣,說“你看看你,從太原回來這都一個多月了,成天啥也不幹,我看不行過幾天,你就跟你二哥一塊出去掙錢去吧。”
我媽拍了他一下,說“吃飯呢,你說這幹啥,老大家彪子不知道在外頭幹啥買賣呢,又不讓人過問,可別是啥違法的事,到時候你再把咱家順子給送進去,再說了,這節骨眼上讓他找啥工作啊,這萬一出點啥事,你能擔當得起啊。”
我爸拗不過我媽,就說“那隨便你吧,不過你年齡也不小了,也該為自己以後考慮考慮了,不能老指望我們老兩口。”
我點點頭跟他說知道了,等過完這陣就去市裡找個工作去。
後來中午的時候,我媽就上街上買了點東西,讓我跟我爸帶著去了我大伯家。
大伯家在我們縣城的花苑小區附近,這幾年因為我二哥的緣故,大伯家的情況好轉了許多,蓋起了二層小洋樓,還買了小汽車,但不知道為啥,大伯家裡和我家的關係也疏遠了許多,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平日裡幾乎沒啥往來。
當時去的時候,我爸就苦著個臉,叮囑我待會兒去了以後,不管我大伯跟我嬸嬸說啥,都讓我別吭氣,有啥不好聽的地方,也別往心裡去。
我明白我爸這話是啥意思,點點頭跟他說知道了。
當時到我大伯家的時候,院子裡就擺了好幾桌子好飯,我大伯那些親戚朋友啥的都來了,圍在那跟我大伯聊天,直誇我二哥現在有出息了,老兩口的苦日子,也熬到頭了。
我爸領著我過去給我大伯打了個招呼,我大伯也沒吭氣,只是點點頭意思一下,倒是我二哥特別熱情,過來給我爸散了支菸,讓我爸待會兒吃完飯別急著走,說他特意給我爸帶回來兩瓶好久,讓他拿回去嚐嚐。
我爸笑著拍了拍我二哥的肩膀,說我二哥長大了,也孝順了,哪像我,一壺沒求一壺。
跟我二哥聊天的時候,就過來一個親戚,客套了兩句後,就問我二哥現在在哪高就了,我二哥一擺手,說“沒心思說那些,坐下吃飯吧!”
不知道咋的,我突然就覺得我跟我二哥比起來確實是太窩囊了,雖然我倆相差不了幾歲,但我二哥說話辦事風風火火的,這點就比我強太多了。
後來吃過飯以後,親戚朋友啥的就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跟我大伯關係比較要好的幾個朋友在那喝酒呢,估計是喝多了吧,我大伯就給我二哥拉到一邊,不知道說啥去了。
不過沒一會兒,我二哥的臉就變了,一下甩開我大伯的胳膊,不耐煩的說了句“你少管我!”
這下我嬸嬸的臉色也變了,問他咋回事啊,咋還吵起來了,說著,就放下了手裡的碗筷,甩了甩水,用抹布一擦,過去了。
周圍的親戚也在那勸我大伯,說我二哥這才剛回來沒幾天,有啥話好好商量,別吵架。
我大伯這時候的臉色特別陰沉,指著我二哥呵斥說“我不管你在外頭能掙多少錢,別給我幹那些小偷小摸違法的事啊!”
他這話一出來,周圍的人群就不吭聲了,我嬸嬸這時候就趕緊拍了我二哥的肩膀一下,說“你這一走就是一年半載的,在外頭幹啥也不說,你爸這不也是操心你呢嗎。”
我二哥不願意跟他們多說,擺了下手說“我賺我的錢,你們該幹啥幹啥去,管那麼多幹啥,真是,煩人不!”
他這話給我大伯氣的不輕,藉著酒勁,就要上去收拾我二哥,周圍的人見狀趕緊拉住他,勸我大伯冷靜點,我二哥這時候的脾氣也上來了,跟我大伯吼了句“來,你動老子下試試!”
我大伯自然特別生氣了,抄起地上一塊磚頭就砸了過去,不過被我二哥很輕易就躲開了,我大伯就指著我二哥的鼻子罵,說“你給老子滾,我沒你這樣的混蛋兒子!”
我二哥那脾氣性格也犟,說了句“滾就滾!”完事一摔門走了,我嬸嬸在後面喊了他半天也沒用。
這時候我爸就用胳膊肘杵了杵我,說“平時你二哥最疼你,去勸勸他,別讓他幹啥傻事。”
我應了聲,就跟著往門外跑。
等追出去以後,就看見我二哥正蹲在巷子口那,不知道給誰打電話呢,我喊了他一聲,就過去蹲他邊上了。
我二哥看了我一眼,問我是他爸讓我出來找他的?我搖搖頭說不是,我二哥就笑了笑,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扔給我,說讓我回去吧,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沒看見他。
我問他去哪啊,我二哥說別管,還說要是知道我跟大伯和嬸嬸告信了,回來打斷我的腿,說著,他就不讓我繼續跟著他,而是一個人沿著土路走了好一截,最後上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走了。
我二哥就這麼走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至於他在外面到底乾的啥勾當,他不說,就沒人知道,我大伯家雖然在親戚朋友面前抬起頭來了,但是總覺得不踏實,想著我二哥八成是幹啥違法的勾當了,要不然也不會屁都不蹦一個。
我回去的時候,親戚朋友都已經走完了,就剩下我嬸嬸坐在院子裡哭,我大伯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爸就問我咋樣,追上了嗎,我自然不敢說實話了,就搖搖頭,說沒見人,估計是坐車走了吧。
後來跟我爸回去的路上,我就想起來,之前好像聽我二哥說過,當初孫爺給他算了一卦,他才輟學去外面打工的,他在外頭幹啥,沒準孫爺會知道,不過孫爺現在人也不在,只能等他回來以後再說了。
當天回到家以後,我媽就告訴我,那會兒孫爺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可能明天就回來了,還問了問我的情況,我媽跟他說沒啥事。
我媽跟我說這事的時候能看出來她很激動,可不知道咋的,我心裡卻有點小小的不情願,尋思如果孫爺回來的話,那我跟遊一妹見面的機率估計就更小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我家院子門就響了,我媽去開的門,一開啟門,就發現是孫爺回來了,而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老頭,這老頭看起來比孫爺要大得多,我估計起碼得有八十歲了吧,滿頭的白髮,尤其是他的眼窩深陷,顴骨很高,只不過人家那眼神,有精神的很。
孫爺跟我們介紹,說這就是他請來的高人,讓我們稱呼他姜師傅就行,這個姜師傅自打進了我家屋子,眼睛就一直盯著我看,估計人家一眼就能瞧出是我有問題,也難怪,人家比孫爺的道行還深呢,這點小事肯定難不住他。
孫爺問我媽我這兩天出去過沒,我媽看了我一眼,說出去了,去找了一天的工作,不過也沒啥問題,孫爺很顯然不信任我,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不過他可能猜到我不會說實話,便讓我把左手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