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杜霖掛上第二袋點滴的時候,夜已經深了。林清柔看著幼小的杜霖倒在自己的懷中昏昏欲睡,滿眼都是心疼的神色。她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母親,實在是虧欠孩子太多太多了。
這次杜霖發燒,讓林清柔陷入到了不斷地自責當中。她知道自己完全不稱職,不是一個好媽媽,這讓她的心裡無比的煎熬,並且對自己非常的失望。
這個時候杜霖額頭上的溫度似乎已經比原來要下降了不少,林清柔稍稍感到一些安慰。杜霖平日裡在學校裡一個人學習和生活,是她始終都放心不下的。
杜霖才多大啊,為什麼要獨自一個人去面對去承受這麼多的辛苦。他沒有能夠像其他孩子那樣得到父母滿滿的愛,也總是因為父母親的事情遭受連累甚至是嘲笑。
林清柔漸漸地陷入到了思考之中,她想弄清楚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為什麼她把生活搞得一團糟,讓杜霖也要連帶著遭受一個並不愉快的童年生活。
她只能嘆息命運,嘆息這曲折離奇的命運將自己捲入到了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生活之中。林清柔現在再回過頭去回顧自己曾經的婚姻,只覺得那就是一個又一個錯誤所累積而成的漩渦,活生生的將她的人生席捲了進去。
雖然她現在早已經艱難地獲得了自由,擁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但是這樣的一段生活經歷,已經為她帶來了不可磨滅的記憶與糾葛。
有時候林清柔也在試想著,要是當初自己並沒有被迫嫁給杜澤明,甚至根本就不認識杜澤明的話,她的人生直到現在應該會過成什麼樣子。
她會有一個全心全意地呵護著自己,疼愛著自己的愛人嗎?也許幸運一點的話,現在也該已經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雖然過著尋常的日子但彼此能夠互相扶持著共同迎向未來。
這樣的畫面好像才是林清柔內心中所向往的生活,可是人生並沒有重來的機會。如果有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應該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悵然若失了。
如果你總是對過去的生活耿耿於懷的話,那麼又怎麼能夠骨氣勇氣邁向未來呢?既然之前的錯誤已經無法挽回,那麼好好走好腳下的路吧。
“霖霖現在怎麼樣了?”
正當林清柔還在恍惚走神的時候,她看到一雙黑亮的皮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這個時候她正低著頭,並沒有留意到是什麼人走到了她跟前。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富有磁性的低沉聲音很熟悉,而這雙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未免也太過於乾淨了。當林清柔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看到了杜澤明正站在她面前。
來的人的確就是杜澤明,只不過林清柔看到他的時候覺得跟之前所熟悉的杜澤明好像又有很大的不同。這種不同非常直觀的表現在了杜澤明的外在形象上。
此時的杜澤明看上去面容憔悴,臉色也有些暗淡,更誇張的是一向對自己的外形一絲不苟的他,現在竟然蓄起了粗濃的鬍子。那一下吧鬍渣使得他整個人非常的頹廢,完全失去了往日裡的意氣風發。
林清柔被杜澤明的突然出現,以及形象上的巨大落差給驚愕住了,許久都沒有開口回答杜澤明剛才的問題。這個時候杜霖正甜甜地躺倒在林清柔的懷裡,所以杜澤明又不得不詢問林清柔有關杜霖的情況。
“你發什麼呆,我問你霖霖到底怎麼樣了?”
林清柔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說道:“現在已經好轉了許多,不過他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杜澤明伸手過去撫摸了一下杜霖的額頭,確認他現在似乎的確沒有那麼燒了。林清柔從杜澤明高大身影的空隙中看到了此時正站在後面的劉安霏。
劉安霏這個時候只是站在那裡,並沒有要走過來的意思。其實他們會趕來這裡也非常容易理解,因為林清柔接到的是杜霖直接給自己打的電話。
而校方的話在得知杜霖發燒的情況後,肯定會直接給杜澤明和劉安霏打電話告知情況。只不過林清柔是早來一步將杜霖帶到了醫院就診,所以他們兩個人才會在這裡出現。
杜澤明見杜霖的病情已經得到了緩解稍稍放心下來,他看了林清柔幾眼但並沒有說話。而林清柔這個時候也覺得有些疲倦,她已經在這裡陪了杜霖兩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