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是一個富有禮貌的女聲。
劉安霏有些詫異,這是近兩個月以來自己第一次聽到有關父親劉志彬的訊息。但她不知道此刻跟她通話的人是誰,便沒有馬上回答電話裡的問題。
“我們這裡是第二市立醫院,劉志彬先生因為頭部受到撞擊導致出現腦震盪,現在正在我們醫院住院治療,我們按規定要聯絡他的家屬告知相關情況……”
劉安霏沒有去留意電話裡頭之後又說了些什麼,她有些意外的是劉志彬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但這就是劉志彬,一個從來都麻煩不斷的人。
“喂,喂,您還在聽嗎?”
“是,我知道了。”
掛完電話,劉安霏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立刻有一聲短促刺耳的鳴笛聲響起。劉志彬從來就不會帶來什麼好事,從來都不會!劉安霏的心裡充滿了憤怒,但她卻又再次無可奈何。
她只得極不情願地轉向趕去醫院,在那裡她要面對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人。如果韓碩這樣的人成為他的父親是一樁美夢的話,那麼跟劉志彬這輩子都糾纏不清的話,那就是一場噩夢了。
劉安霏所做的這場噩夢已經持續了幾十年,但它卻沒完沒了的還在繼續下去。她想要逃脫卻逃脫不掉,想要遺忘卻是像烙印一樣,根本無法抹除。
來到醫院門口的劉安霏來回踱著步,她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去。有時候她心裡會想,就算劉志彬正的出了什麼事,那也是他自作自受,不過是應有的報應而已。
就這樣讓他一個人自生自滅吧,那又有什麼關係,這個人的眼中根本就沒有過家人。他從來不會考慮母親和自己的感受,也沒有盡到過一個丈夫和父親的義務和責任。
現在我難道就要以女兒的身份都進去看望那個人渣嗎?劉安霏極不情願地搖搖頭,甚至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打算。她之所以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是因為在她的心中始終還是懷有一絲的放不下。
她不是一個無情的人,所以做不到無情的人根本做不出絕情的事情來。儘管她在心裡無數次想要讓自己就這麼轉身離開這裡,但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做到。
來到病房時,劉志彬才迷迷糊糊地轉醒過來。劉安霏進來之前已經找醫生了解了情況,劉志彬腦袋上的傷應該是被人用硬物砸傷的,已經出現了腦震盪的相關症狀,並且不確定以後是不是會留下後遺症。
後腦勺一共縫了28針,有一個非常大的破口,看上去一定也會是觸目驚心。而除了腦袋受傷以外,劉志彬的右腿也被打折,現在已經打了石膏固定,這需要住院修養的時間一定短不了。
“你來了?”劉志彬看到劉安霏的身影,掙扎著說道。
劉安霏並不是能很清晰地聽清楚劉志彬所說的話,於是不由地向前買了幾步。
“別誤會,只不過是醫院裡打了電話給我,我才過來看看是什麼情況,是不是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乾的?”劉安霏直截了當地問道。
劉志彬想要點點頭,但是傷勢影響了他想要扭動脖子的動作,於是他意識到之後便開口說了是。他還說這次被那些高利貸的人找到後,雖然捱了一頓毒打,但最後還是忍受不住把錢還給他們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劉志彬表情痛苦,就好像是比戳了他的心肝肺還要疼。劉安霏看著劉志彬這幅樣子,真是氣的說不出話來。她給劉志彬的那30萬,原本就是讓他用來去還債的,沒有想到他拿了錢就多了起來,還連累自己頻頻受到那些人的騷擾。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種事情還需要我來教你嗎?”劉安霏大聲地呵斥道。
她已經忍了很久了,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無法再忍耐下去,她痛恨這個爛泥一樣的父親,這讓她在內心裡既痛恨又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