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淨整潔卻又瀰漫著消毒水氣息的辦公室裡,林清柔和宋苗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叔叔,您好,我是姜鶴的女朋友宋苗,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林清柔。”宋苗率先開口自我介紹起來。
“你們好,我是姜益民。”姜鶴的父親出於禮貌地回應道。
宋苗心想,這也算是一個好的開端吧,至少自己和林清柔沒有被第一時間給趕出去。
宋苗接著說道:“是這樣的姜叔叔,我想我和姜鶴之間的事情他應該已經跟您說過了,這次來我是想再跟你商量商量,是不是可以...”
“我已經說過了,我費盡了精力波折,才替姜鶴爭取了這次參加醫學實驗專案的參與名額,這個專案已經立項並且啟動在即,如果順利的話,等一年半載之後,姜鶴就可以在這個行業裡獲得更高的地位和發展前景,你知道這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嗎?”姜益民沒等宋苗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
宋苗心裡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定會被這樣的回答給噎回去。但她並不會就這麼讓步,因為姜鶴對她來說實在太重要了,既然決定兩人要一起面對這件事情,那麼她也不能完全讓姜鶴一個人面對他的父親。
宋苗於是說道:“對不起,叔叔,這件事確實是我的不對,我沒有及時跟姜鶴溝通,導致了現在這樣兩難的情況。我也知道姜鶴跟你之間有過爭吵,這確實是我的不對,你也知道他從小就很聽從你的話,並不會跟你唱反調,故意跟你作對的。”
姜益民說道:“首先,我相信姜鶴對你懷有很深厚的感情,雖然我們之前沒有見過面,但我也聽說過你,知道你跟姜鶴交往了很長時間了。第二,姜鶴跟我爭吵,並不是源自於你所帶來的問題,而是我跟他之間那麼些年來早已經產生了溝通的障礙和彼此之間的矛盾,最後,我並不反對你跟姜鶴之間的事情,我也相信你是個不錯的姑娘,這一點從你今天敢來這裡見我,就能夠體現出來。”
“那請您考慮一下我跟姜鶴的事情,雖然您說的事情也很重要,我也明白姜鶴為了醫學這份行業付出了那麼多辛酸淚水,我絕對不想要阻礙他的前程,但是同時我也不忍心打掉我肚子裡的孩子,請您體諒我這樣一個女孩子的心情,如果姜鶴真的要離開那麼長的時間,我恐怕沒有辦法獨自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姜益民聽了宋苗地話,也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姜鶴的母親在他5歲的時候就病逝了,這對於我們這樣的醫學世家來說,真的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情。之後,我就一直醉心於醫學研究,治病救人就是我這一輩子最執著的事情。我也希望將這樣一份心讓姜鶴繼續繼承下去,這是我們姜家的傳統,也是為了姜鶴的母親。”
“我時常在想,我要是能夠更加潛心地研究醫學,找出更多治癒各種病症的良方,就會減少很多像姜鶴母親那樣有著不幸遭遇的事例。我不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我也同意如果姜鶴在完成了這次醫學實驗專案之後,你們還能像現在一樣繼續在一起的話,那麼你們就可以結婚。只是,現在真的不是時候,我沒有辦法說服我自己讓姜鶴放棄這樣一個即將到手的大好機會。”
宋苗聽了姜益民的話,低垂下頭沉默了,說來說去這次醫學實驗專案,姜鶴是非去不可了,至少在姜益民這裡,是絕對沒有辦法說得通的,因為他對待這件事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了其他事情。
林清柔看在眼裡,也很心疼宋苗。
這時她也不知道應該表示些什麼來幫助宋苗,因為看上去姜益民並不是那麼蠻不講理,他所說的話也並非不可理喻,站在他的角度來講,完全可以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這是一個可以稱之為稱職甚至偉大的父親,單親父親並不比單親母親來得要容易,他在姜鶴身上寄託了自己無限的希望,他只不過期待著自己的兒子能夠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讓他感到驕傲而已。
就在林清柔正想表達些什麼的時候,姜益民卻轉過來跟林清柔說道:“這位小姐,我似乎覺得你有些面熟,你是不是之前也來過這家醫院?”
林清柔被姜益民這麼一問,便表示自己確實之前有好幾次出入過這家醫院,為的是看望杜良德。
在提到杜良德的時候,林清柔並沒有加上“公公”這兩個字加以說明,畢竟她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徹底跟杜家沒有關係了,何況之前他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麼好的關係。
姜益民感到有些意外,但馬上說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宏明集團杜良德的兒媳婦吧,我之前也有聽到幾個同事聊到過,說你很有心,也很孝順,總是會過來看望自己的公公。”
儘管林清柔刻意迴避了自己跟杜良德的關係,但是沒有想到還是被姜益民認了出來。
這時,姜益民的神情變得嚴峻起來,他對著林清柔說道:“想不到你跟我兒子的女朋友還是很好的朋友關係,這次你陪著宋苗來這裡,還沒有去看過你公公吧,他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好,我來這裡之前就是剛從他的病房裡出來的,聽說他的那個從未露過面的大兒子也來看他了。”
林清柔心中一驚,杜良德的大兒子?那不就是杜宏明嗎?今天杜宏明居然來醫院了?
林清柔這個時候有些緊張起來,聽姜益民的話說來杜良德的情況好像確實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可這個時候自己應該丟下宋苗去那邊看看嗎?
林清柔看了看一旁的宋苗,姜益民見了便說道:“你放心過去看看吧,杜良德的心臟已經衰竭,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邊你就儘管放心,我又不是什麼老虎,不會吃了你朋友的。”
宋苗這個時候也向林清柔點點頭,示意她不用考慮自己,儘管過去那邊。
林清柔這才放下心來,急急地往住院區杜良德的私人病房走去。如果杜宏明這個時候已經在杜良德的病房裡,那麼不知道會不會跟杜澤明產生什麼衝突,或許這兩兄弟一見面又會鬧出不小的動靜來。
林清柔一邊心中擔心著,一邊又感到非常詫異,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麼擔心這些,是怕杜宏明跟杜家人再次相遇後受到冷言冷語,惡言相向嗎?特別是如果碰到李淑君這個蠻不講理,頤指氣使的女人,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看的場面的。但是,自己真的只是擔心杜宏明嗎?
林清柔不確定,或者她也同樣有些擔心杜澤明,因為杜澤明自從上次出了交通事故後,整個人都沒有了訊息,這些情況林清柔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包括他出事當天,他整個人根本完全不在狀態。
等林清柔即將走近杜良德的病房時,迎面看到了李淑君正朝著病房走去,而她後面跟著的正是杜澤明。
看來她們母子兩個也才剛趕到醫院,林清柔小心地躲到旁邊一個病房裡,恰巧避過了李淑君和杜澤明的目光注意。等她們兩人走進病房,林清柔便輕輕地來到病房門口,她冒險朝病房裡面探出頭看了幾眼,發現裡面的氣氛簡直就要爆炸一般。
杜澤明跟著李淑君來到醫院,是因為接到醫院的通知,杜良德可能已經快要走到自己的人生極限了。母子兩急匆匆地趕到醫院,但就在開啟杜良德病房的大門一瞬間,他們都幾乎震驚了。
因為他們看到的場景是杜宏明坐在杜良德的病床前,雙手正握住著杜良德已經癱軟無力的手。李淑君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一接到訊息就一刻不敢停留地往醫院趕來,卻在第一時間看到杜宏明已經早就到了這裡。
李淑君幾乎有些瘋狂地咆哮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知不知道這裡根本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你早就不是杜家人了,這裡的一切都跟你沒有關係,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面對李淑君這樣幾乎失態的表現,杜宏明擺出一副置若罔聞的神態,只是專注地陪伴在杜良德的床前。
李淑君對此怒不可遏,再次警告道:“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你跟這裡的每個人都沒有關係,我讓你馬上走!”
這時,杜宏明揚起嘴角,用充滿自信和輕蔑的眼神看了看李淑君和杜澤明。
“他是我父親,我沒有資格待在這裡的話,那麼誰還有這個資格呢?是你嗎?或者是你?”杜宏明說著,朝著李淑君和杜澤明一一看去。
這時,林清柔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議的畫面。在杜宏明說出這樣的質問後,李淑君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而一向性情火爆的杜澤明,卻在這個時候面對杜宏明的質問,居然沒有絲毫想要反擊的態勢,他只是站在李淑君的身後,默不作聲,就好像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跟自己毫無關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