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女人的說話聲。
林清柔意識到自己可能並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走進去,於是便要打算先離開去護士站詢問下杜澤明的受傷狀況。
“別掩飾了,你不要忘記我可是一名靠著敏銳細緻的觀察力來謀生的律師。”
律師?林清柔突然站住了,她想起來了一個人,她就是一名律師,而且之前也跟杜澤明關係曖昧。
這個人自然就是劉安霏。自從她從惠特比環球集團辭任後,就聽說馬上去了宏明集團擔任法律顧問,這麼說起來她跟杜澤明是朋友或者是工作夥伴這樣的關係,其實未免就有些太純粹了。而現在,劉安霏又出現在了杜澤明的病房內,這難道又會是什麼湊巧的事情嗎?
“哎,等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澤明,我要說的是,你不能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我想我完全夠資格成為你背後的助力,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我都有能力幫助你。眼下你要做的就是聽從醫生的意見,留院觀察一週,再好好把你的腿養好,其他事情你完全可以交代給我,我會代你傳達到公司的。”
“你說過,無論我做什麼都會全力支援我,永遠選擇跟我站在一邊。”
這次是杜澤明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沒錯,這一點從未改變。但我也說過,只要你還沒有脫離婚姻關係,我就沒有足夠的立場站在你的身邊幫你,如果你跟林清柔之間的確已經沒有任何繼續下去的可能,那就先把這段關係整理清楚吧。”
“早上我去見過她了,帶著我已經簽完字的離婚協議書。”
“這麼說來,你已經確定你自己的這個決定了嗎?我的意思是,你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一直不佳,你現在所做出的這個決定是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最終結果嗎?很抱歉我必須這樣問你,因為我想要的並不單只是一張離婚證,而是確定在你心裡已經徹底跟林清柔斷絕了任何可能。我絕對不想要被別人指責自己是插足你們婚姻的第三者。”
“你放心吧,這件事對我來說根本不需要過多考慮,我和林清柔形同陌路,離婚不過是遲早的事。現在,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我終於擺脫了這個讓我受盡冷眼與嗤笑的女人,她現在應該也已經心滿意足,可以肆無忌憚地跟她那個小白臉廝混了。”
“坦白說,我並不覺得林清柔是你口中所說的那種女人。正相反,我每次見到她,都會在她身上看到一種辛酸與無奈。在她身上就好像揹負著一座無形的大山一樣。”
“如果你也聽信外界對於我們杜家的流言蜚語,那我奉勸你最好不要跟我走得太近。”
“我不在乎杜家如何,我只相信自己的選擇,我知道我所選擇的男人並不會讓我失望。”
林清柔聽到這裡,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待下去了。此刻在房間裡面的這兩個人的關係已經昭然若揭,她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聽到杜澤明出事的訊息後急急地趕到這裡來,明明人家身邊從來就不缺少佳人陪伴。
也罷,就當成是徹底打碎自己心中所剩無幾的那點幻想與期待吧,也應該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她和杜澤明將徹徹底底地走到末路,這樣再好不過了,沒有牽掛,沒有希冀,不再懷有不切實際的任何希望。
林清柔走在昏暗的走廊上,不知不覺就覺得面頰有一股潮溼溫熱的感覺襲來。她懊喪地低垂下頭,暗罵自己為什麼這麼不爭氣,竟然還會因為杜澤明而獨自泣淚。她的手頹然地低垂下來,任由淡粉色的挎包從香肩滑落到了地上。
林清柔看到從挎包裡探出白色檔案的一角,才發現自己從住處出來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把離婚協議書放下。她默默地將挎包撿起來,一手拿著離婚協議書坐到了走廊的長椅上。
原來不光是自己一直期待著掙脫這場婚姻的束縛,嚮往自由美好的明天,杜澤明也同樣在心中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嗎?大家都是同樣的想法吧,那又還有什麼可遲疑的呢?
林清柔將離婚協議書翻到了落款的那一頁,迅速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拿起這份離婚協議書,認真地看了一遍,之後便整理了一下面容,做了一個深呼吸。當她再次從長椅上站立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神情變得毅然決絕,而又冷靜。
之後發生的事,令她自己也感到驚訝。她重重地推開了病房的門,在杜澤明和劉安霏驚訝的神情中,將手裡的離婚協議書放到了杜澤明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沒有停留,甚至來不及看清杜澤明和劉安霏的臉,就這樣迅速轉身離去,那一刻她長舒一口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