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澤明站了起來,最後提醒林清河說道:“惠特比環球集團的專案還為時尚早,你不顧眼前的利弊,只著眼於幾年後的盈利,我看林氏集團已經離死不遠了,而且這次不會再得到任何挽救的希望。”
林清河依然面帶微笑,對著杜澤明說道:“杜總覺得我這是自取滅亡的行徑,但恰恰相反,我認為這是林氏集團的求生之路。”
“你以為你能讓林氏集團勉力維持到那個遙遙無期的專案收款到賬嗎?”杜澤明嘲諷地反問道。
“其實杜總你我都清楚,雖然你們宏明集團在極不情願的情況下向我們林氏集團注資,但本質上並不希望林氏集團能夠東山再起,杜總自然在這方便頗為謹慎,不僅干預我們公司高層管理,還要參與公司董事會決策。林氏集團在杜總的幫助下,總算穩定住了局面,但也僅僅是能夠勉力維持而已,你們杜家自然是不希望林氏集團再次壯大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清河也不再礙於情面,將他跟杜澤明心中之前都心照不宣的事實都一一擺上了檯面。
“這次秀山海灘競標,如果過程如杜總你之前預期的那樣,宏明集團順利拿下全部地塊,那麼我們林氏集團將不可能分到任何好處,不是嗎?你不希望我們林氏集團在這個專案上獲取到任何資金來源,以至於將來林氏集團會脫離你們宏明集團的掌控。
杜澤明自然很清楚林清河所說的都是事實,但現下也不為他如此直白的說話而感到絲毫尷尬,只是依然冷冰冰地說道:“我一直以為你這個學文學的書生並不懂得經商之道,但我好像之前都小看你了,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對你們林氏集團,我們既然已經投了錢,自然要看到對我們有利的回報。”
“如果不是當初你們設套讓我不得不娶了林清柔,你們林氏集團的死活我們杜家是不會理會的。雖然你們下三濫的招數一時得逞,但也不代表你們什麼代價都不需要付出。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我絕對不可能讓林氏集團再回到以前的規模,這是養虎為患。所以對我而言,最好的結果就是掌控林氏集團的一切,逐步蠶食掉你們的自主業務,最紅不得不變成我們宏明集團旗下的一家控股子公司。”
林清河對杜澤明這番話還是感到了意外,因為杜澤明比他所想象中的要更加可怕,更加危險。原本林清河認為杜澤明只是要制約林氏集團的壯大,讓林氏集團不得不始終依附於宏明集團,這樣便對宏明集團構不成威脅,而且還能在新業務盈利後抽取大額的利潤。但沒想到的是,杜澤明竟是想著將林氏集團整個吞併,這個杜澤明真的是喪心病狂,但這也足以說明他就是為商場而生的天才。
“接下來,你可就要有得忙了,希望林氏集團不要那麼輕易就垮掉。”
既然話不投機,便也沒有再繼續辯駁的必要。杜澤明從林清河身邊經過,留下這句話就便離開了林氏集團的辦公樓。
林清河看著杜澤明快步離開的背影,不禁嘆了口氣,無奈地露出了一臉苦笑。
他很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杜澤明離開後必定將著手針對林氏集團的撤資事宜,一旦宏明集團撤資,那麼他這邊就要為資金的籌集而倍感壓力,或許在拆東牆補西牆的疲於奔波中,林氏集團最終還是得遇到一個大難關。
林氏集團目前還缺少自身的盈利能力,雖然林清河已經在推進涉足自媒體及網際網路的相關專案,但這些專案都需要時間去蓄勢待發,並且每個階段的投入也是需要充沛的資金作為支撐的。而秀山海灘的專案,從惠特比環球集團拿到合同款還是猴年馬月的事,畢竟專案才剛拿下,尚在籌備階段,屬於遠水救不了近火。
林清河無力地坐到座位上,他需要好好考慮接下來的應對措施,雖然之前他也已經做好了一定的準備,但平心而論,能不跟杜澤明鬧到這個地步,是最理想的。只不過,杜澤明不是傻子,他是不會讓林清河能夠從容的在宏明集團和惠特比環球集團之間斡旋,左右逢源的。
林清柔下午來到了林氏集團,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她是以總經理助理的身份辦理了入職手續。今後,她將真正成為林氏集團的一份子,開始在這裡的工作生涯。
當在林清河辦公室,聽到上午杜澤明曾經來過後,林清柔嚇了一跳,心想自己還好沒有在那個時間到公司,否則又是免不了一陣衝突。其實,林清柔有時候靜下心來,在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也想過她跟杜澤明之間,或許應該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兩個人之間的種種矛盾和衝突,其實細細想來多是源於誤解與杜家對自己的偏見。可是,每次林清柔想到杜澤明滿面怒容的臉,就徹底的放棄了任何溝通,因為杜澤明這個自大自私,又控制慾極強的男人,根本不會給她任何的溝通機會。
“那如果宏明集團真的撤資,你打算怎麼辦?”林清柔問道。
林清河對林清柔直言相告:“在這種情況下,也就只有斷臂求生了。”
下午在公司的時間,林清柔跟著林清河跟幾個業務上需要溝通配合的同事見了面,其實公司的人很少有真正知道林清柔身份的,就連見過她的人也少之又少。有些哪怕見過那麼一兩次,也早就記不起來了。林清柔真的太安靜、太不起眼了,她這麼些年來似乎練成了一種讓別人自動忽視她的能力。
就這樣,林清河總要特別地強調,林清柔是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前董事長的女兒。當得知林清柔的身份後,這些人的反應不盡相同,臉上所顯露出的表情也耐人尋味。但林清柔並不在意這些,她來到這裡之前便已經想好了自己會遇到怎樣的場面。
這些人私下裡或許會想,為什麼總經理林清河會把自己這個不會說話的妹妹帶來公司。這樣一個女人,究竟能在公司做什麼呢,她離開杜家就無法一個人生活了吧,所以只能來投靠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與公司的同事們簡單認識之後,林清柔被安排在林清河辦公室斜對面的一間獨立辦公室裡。這間辦公室面積不大,事實上這裡原本是個擱置廢棄物料的雜物間。現在臨時整理出來,作為林清柔的辦公室用。林清河對此表示了歉意,作為公司實際的所有者,讓林清柔在這樣一個狹小的辦公室工作,確實太說不過去了。
但林清柔並不在意這個,她知道自己需要一步步透過自己的努力來證明自己,這樣才能堵住那些對她有所非議的人的謠言。再做了一些簡單的文書工作後,這第一天的工作日總算是過去了。
下班前,林清河特意走到林清柔的辦公室,表示自己這幾天會出門,公寓那邊需要由她來照顧,特別是那兩隻貓的吃喝拉撒,都交到了林清柔身上。
林清柔一直想不通,林清河這樣的傢伙為什麼那麼喜歡貓。自己明明經常不在家,卻又那麼在意家裡的貓有沒有人照顧,她不由地佩服木刀的好脾氣,竟然能一直忍受林清河的特立獨行。
下班的路上,林清柔坐上了回林清河公寓的公共汽車。一路上,林清柔還在為自己今天的第一次上班思慮著什麼,她在總結這一天所經歷的事情。有哪些方面,自己做的不妥當,有哪些問題,還得需要請教別人,以及一些辦公裝置的正確使用方式。
她覺得自己這些年簡直白白浪費了時間,因為自己現在連最基本的工作常識都不太懂。以前在聾啞學校的時候,她每天只管備課教學,跟那些天真爛漫的孩子們在一起,雖然那也是工作,但跟今天在林氏集團的工作相比,那個簡直要簡單多了。
想到聾啞學校,林清柔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那裡了,就連上次自己偷偷返回高陽市,也沒有想著去聾啞學校看看可愛的學生們。當時,她還對校長王河的言行品德非常失望,所以她不願再去學校碰到這個人。但是她這時候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那裡交過的學生。
她還清晰地記得班長莫小嵐問自己,是不是分班後還會當她們的老師,當她說自己不會再當老師的時候,那孩子不捨的眼神和表情,都讓她著實傷心了很久。還有非常會跳舞的琪琪,總是喜歡哭鼻子的小鑫,以及很會給老師惹麻煩的小軒。這些孩子們的樣子,都一一浮現在林清柔的腦海中。
林清柔突然想到,如果杜澤明讓宏明集團從林氏集團撤資,那麼會不會也將不再給聾啞學校捐助,如果光是損失宏明集團的捐助,那還尚且不是最嚴重的話,那麼連帶著林氏集團也無力再繼續給學校捐助的話,那麼這後果就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