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宛如一直在做夢。
夢裡斷斷續續的場景很零亂,又似乎沒什麼聯絡,而最後定格的場景便是楚琉宸站在丹闕之上看到她的場景,她的身子是僵硬而扭屈的,詭異的兩斷,眼前一片血色。
而在這血色中,詭異的傳來呼喚她的聲音:“灼灼……灼灼……”
聲音痛苦而絕望,彷彿有什麼在毀天滅地似的。
她驀的從床上坐起,滿頭大汗,兩眼發直的盯著空中某一處,那裡似乎連空氣都在流尚著血色,那裡是她上一世的隕命之所……
“灼灼,你可還好?是不是不舒服?”耳邊傳來一個關心焦急的聲音,是真實的聲音,不是夢中絕望而詭異的讓人頭皮都發麻的聲音。
轉動著僵硬的脖子,秦宛舅困難的看向一邊,看到瑞安大長公主焦急的臉。
“灼灼,你可覺得還好,要不要讓太醫來看看,外祖母方才進宮的時候帶了兩個太醫回來!”
瑞安大長公主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只覺得她手中涼涼的,潮溼顯的,知道她在發虛汗,急的臉色都發白起來。
秦宛如閉了閉眼睛,定了定神之後再睜開,才看清楚自己眼前的地方,不是上一世自己最後血濺當場的內宮,也沒有什麼聽到有誰那麼絕望的叫自己,唇角微微的挑了挑,她想起了暈倒之前的一切。
“外祖母,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秦宛如反手拉住瑞安大長公主的手,柔聲道。
小姑娘滿頭大汗,一頭青絲隨意的披散著,有幾縷還沾溼在額頭上,一雙水漉漉的大眼睛顯得越發的可憐,以前不注意的時候沒發現,這時候細看之下,瑞安大長公主越發的心疼起來,這一雙眼睛和自己的女兒帶著五、六分的相似。
這時候看著,幾乎是揪心的。
從丫環的手中拿過一塊帕子,瑞安大長公主替秦宛如把幾縷汗溼的秀髮擼到了耳後,輕輕的替她抹了額頭的汗水,一邊柔聲的安撫她道:“別怕,有外祖母在,誰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就算是你姓邵就如何,最多鬧僵了跟外祖母姓。”
瑞安大長公主覺得當時如果自己強硬一些,或者邵江也可以給自己當上門女婿,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事情了,而外孫和外孫女也可以跟著自己的姓,跟興國公府的那個心眼小又偏聽的老太婆沒有半點關係了。
當然,至於真的能不能讓興國公府的世子當上門女婿,瑞安大長公主覺得雖然有些難度,但說不得邵江自己願意呢!
但現在,卻只能想想罷了。
“外祖母,我爹爹是不是很愛寫字,我孃親是不是很愛種花?”秦宛如一把拉住瑞安大長公主的手,急切的道。
“對,他們兩個是有這些愛好的。”提起自己的女兒女婿,瑞安大長公主眼眶紅了,那麼好的一對,就象金童玉女一樣,那個狠心的老太婆怎麼就這麼看不順他們,一定要把他們逼走,害得他們早早的沒了性命。
就衝這點上來說,瑞安大長公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興國公太夫人和平相處。
“爹爹的左手指上第一根是不是受過傷?孃親……眉間有一個小小的紅點?”秦宛如聲音哽咽起來,兩生兩世,她從來沒有象方才在夢境中看到的那麼清楚,帶著一個小女兒的年青夫妻是她的親生父母嗎?
“對……對……對……是他們……你……你怎麼知道的?”瑞安大長公主控制不住鼻子酸澀起來。
這一刻彷彿他們兩個的音容笑貌就在身邊。
“外祖母,我方才做夢了……”秦宛如輕聲道,眼眶紅紅的,柔弱的女孩子就這麼坐在床上,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汗水,看起來極是可憐。
“我的兒啊!”瑞安大長公主一把伸手把秦宛如抱在懷裡,伸手拍了兩下之後,自己也落下了眼淚。
心裡對興國公太夫人也越發的憤恨了起來,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女兒、女婿不會沒命,這麼可愛的外孫女也不會流落在外,而且還吃了這麼多的苦頭,現在甚至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只能在夢中相見。
她和興國公府太夫人勢不兩立。
“外祖母,我沒事了。”秦宛如默默的流了一會眼淚之後,聽到耳邊瑞安大長公主的低泣聲,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瑞安大長公主的後前,柔聲安撫她道。
上一世,自己沒有正式的認祖歸宗,秦玉如卻是頂替著自己的名頭進來的,當然也和這一次一樣,沒有以父親親生女兒的名頭訂進來,外祖母必然是不管這種認乾親的事情,但上一世,秦玉如真的沒對外祖母做什麼嗎?
水眸在瑞安大長公主看不到的地方變得幽深凌厲起來。
以乾親的身份進入興國公府,但處處又表示出是父親的親生女兒,瑞安大長公主必然會得信,甚至會派人來檢視,上一世秦玉如的手中有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外祖母就算不能肯定,但必然也會覺得很有可能就是親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