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皮紙非常的薄,拎起來幾乎透明,上面平整乾淨,細膩的彷彿嬰兒的面板。我左看右看的研究半天,卻是半點異樣都沒發現。
隱藏的這麼嚴密,不是個密函或者家族隱密也就算了,不該就是一塊素皮紙啊。
我不死心,又是放在燈下映,又是用東西蹭的,折騰半天,我終究是發現了一些線索。這皮紙雖然細膩,但是上面有許多肉色的紋路,將皮紙放平,目光於紙水平,便能看到這上面細密的勾畫。
我心思一動,細細去看,發現皮紙上縱橫交錯,粗細線條混合,似乎是一副地圖,但要是地圖的話,這看起來也太費勁了,這麼小,紋路又畫的這麼密,完全分辨不出畫的何處啊!
看了一會兒,眼睛都瞪直了,卻是越看眼睛越花,我乾脆就放棄了,將皮紙團好,重新塞進那個外膜,扔回盒子裡。
“嗒嗒噠……小姐,東穆太子求見。”綠珠在門口敲門。
我看了一眼,雖才申時,天已經大黑了,便回道,“說我睡了,不見。”
“可是……”綠珠猶豫了一下,“小姐,還是見見吧,太子就在旁邊。”
我略有凝眉,將盒子放回原處,拿出帶斗篷的綿蓬披上,帶好帽子,這才將門打門。
月初起,門外不知何時下起雪來,大片大片的鵝毛雪花隨風舞動,飄飄灑灑。
“小姐。”綠珠臉有自責,湊近我小聲道,“太子殿下執意過來,奴婢攔不住。”
“不怪他,是我執意要進來的。”百里天祁豁然轉身。
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皮毛邊領的垂地大麾,側身站在院中。月懸頭頂,雪撒肩頭。他微微仰頭,任飄灑的雪花垂落,彷彿當初黃花樹下的少年。
“傾沐郡主莫要責怪,是天祁唐突了。”他淺喚了一聲。
我略一頷首,“太子殿下深夜來訪,可是有事?”
他望我一眼,笑了,“天祁與郡主也算老友,聽聞老友回來,過來看看,還需要其他理由麼?”
老友,算起來,也算是老友吧………
我心中冷笑,面色平然道,“太子殿下說笑了,傾沐不敢當。”
他又言道“郡主離開幾月,天祁甚是憂惱,如今看郡主氣色不錯,也算放心被少。”
我頷首,他這便一揮手,後面隨衛便端了一盤東西過來。他將上面錦蓋掀開,道“西祁冬日寒涼,雪天更易溼斜入體,這是東穆稀有的紫貂狐,皮毛厚實,極其護暖。
你身子雖好了,但也莫要大意,以後出門披著它,會驅趕走不少寒氣。”
說完那隨衛趕緊行過來,垂頭將托盤承上。
月色正好,片片雪瓣落在被月光耀的發紅的紫色的狐毛披風上,有種觸目驚心的美。
我望著那盤紫貂狐,突然就笑了。
紫貂狐生於深山,個頭只有拳頭大小,極其稀有珍貴。東穆四季溫良,偏偏鳳青鸞最喜歡這皮毛之物,三番兩次的問他討要,最後他煩了,就弄了一條獺兔皮毛領子給我,說派人尋了好多山,半點紫貂狐的影子都沒有,怕是已經絕跡了,讓我以後別再喜歡那等無影之物了。
這展披風毛色均勻,色澤亮麗,不知要捕多少紫貂狐才可拼成。
真是諷刺,以前那般哄要都沒有的東西,如今,他竟然送來了最好的。
我突然就在想,假如我告訴他,蘇傾沐的身體裡,住著被棄如螻蟻的鳳青鸞,不知道他會是何般模樣呢……
百里天祁盯著我的笑顏神色一恍,竟也是跟著笑道,“紫色最是雍容,郡主氣質高貴,穿在身上,定然更有一番韻味。”
雍容,氣質?
百里天祁,也會夸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