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一閃而過,蕭敬只在眼角餘光之中模糊地看到,並不清楚其到底在哪。
蕭敬心中陡然慎重起來,紅色的光芒,和毒蜥王眼中的如出一轍,不是嗎?就算僅僅是為了求個心安,蕭敬也必須要弄個清楚了。
何況,蕭敬往記憶之中看到的位置看過去,之前覺得行動有些異常的戰士,赫然正在那邊。
蕭敬不動聲色,就算打算要查,卻也沒有必要搞得太過,若真的還好,要是蕭敬的錯覺,那就尷尬了,何況也得不驚動目標。
蕭敬緩緩走過去,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卻時刻在關注那名戰士的一舉一動。
雖然那人行動之間,與常人幾乎沒有什麼區別,甚至還會和旁邊的相熟戰士開玩笑,但蕭敬就是覺得,這傢伙有什麼不一樣,但到底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
蕭敬慢慢靠近戰士旁邊,突然,那個戰士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警覺地看了蕭敬一眼便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用匕首將一枚鱗片一點一點地切下。
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這個戰士是最早的一批受傷的戰士之一,在毒蜥王的音波之中,幸運地只是被擦到一點邊,但整條左腿也是被直接被轟爛了,最後沒辦法,只得給他做了截肢處理,要不然傷口不能好轉,整條腿都會腐爛。
在這裡截肢可沒有麻藥可打,李小玥也只不過是個學過一點護理知識的學生而已,技術自然也粗糙到不行,但即便這樣,這個戰士疼得滿頭大汗,眼中佈滿血絲,暈過去幾次,又疼醒,但卻始終咬著根木棍,除了幾聲悶哼,連一句慘叫都沒有發出。
這樣的堅韌,令人為之動容,蕭敬自問,換個處境的話,就算自己都沒有把握做的比他更好了,這傢伙可謂是真正的硬漢子,所有人都心生敬佩。
受了這樣的傷,按理來說應該有理由躺著不動了,但他卻依舊想著來幫忙,雖然將毒蜥王鱗片剝下來這樣的事情,並不需要腿腳,但他的移動總歸不便,身體也會虛弱些。
對於這樣幾乎可以說是品德高尚的人,蕭敬心中自然也不肯相信會有什麼問題,仔細看了他幾眼,發現他並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便決定走了,這樣老盯著人家看,也太奇怪了一些,又看不出什麼問題,自己總不能把這活生生的戰士解剖了看吧?
蕭敬思索著,尋思到底是不是最近太緊張,導致自己老是疑神疑鬼的,之前甚至懷疑唐刀裡面有自己的意識,這樣荒謬的想法,要是說給別人聽,多半會以為蕭敬要麼神經病,要麼多半便是個傻子吧!
想到唐刀,蕭敬左手邊放在了唐刀刀格上,拇指微動,將刀身微微推出刀鞘,接著又往刀鞘裡一推,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這是下意識的動作,很多人在思考時都會不自覺地做出一些小動作,比如扶額,捏下巴,敲桌子,擺弄手邊的小玩意兒之類的。
蕭敬無意識地將唐刀一推一收,裝作到這裡來檢查工作的樣子,裝模作樣地看了幾眼,便轉過身去,準備到嶽妍那邊去跟她溝通溝通,看看她有沒有什麼發現。
但就在這時,蕭敬將唐刀推出刀鞘,黝黑的刀身上,模糊地映出斷腿戰士的模樣來,恰恰就在這時,似乎是覺得蕭敬背過身去,已經看不到自己的動作,戰士的眼中,悄然閃過一絲紅光。
這個斷腿戰士,之前說話時一臉正氣,顯然平時也是個比較方正的人物,但現在,蕭敬從唐刀刀身上看到的,卻是一個齜牙咧嘴,滿臉狡詐,惡意滿滿的表情,以及那如同地獄之中直射到人間的兩點紅光。
蕭敬幾乎是瞬間便打算轉身直接將他放倒再說,但一轉念卻有覺得不行,且不說這東西不知道什麼底細,萬一那戰士本身還未死,蕭敬一刺激的話,從血線蟲之前的表現來看,為了自保,多半便要消耗戰士的元氣,來為自己逃循創造條件了。
而這樣一來,相當於是害了那個戰士了,況且不知道這傢伙現在有什麼能力,旁邊的幾人也沒有準備,萬一造成誤傷,那就得不償失了。
思來想去,蕭敬還是決定從長計議,不過他卻也不能裝作沒有看到,先探探這傢伙的底也是好的。
想罷,蕭敬重新轉過身來,臉上已經帶上了笑容,笑吟吟地看著兩個戰士,說道:“哦!對了!之前忘了說,這次行動,多虧了每一個人的支援,大家不用擔心,所有在這次戰鬥之中受傷的,都會有補償,並且會安排合適的工作,解決之後的生活!”
這是蕭敬臨時想出來的一個藉口,但倒也不全是,他心裡早就在想著這件事了,情急之下,便隨便拿出來用了。
蕭敬倒不關心戰士們聽了這個訊息有什麼表現,他在意的是,那個斷腿戰士的表現。
果然,斷腿戰士就像所有人都會做的那樣,臉上泛起驚喜和感激的表情,而之前的狡詐陰狠,都不翼而飛,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