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盡散,山林迴風呼嘯,重影疊嶂,似巨獸蟄伏,伺機而動。
沈靈均踏上一方梯臺,瞧見一角上書:騰雲梯。
她抬頭環顧四周,緩緩眯起貓瞳般的靈動黑眸,嘴角噙著散漫淡笑,不管何時何地,具有一種肆意的超然灑脫。
從站著的地方看出去,可見群山環繞,青木颯颯,在孤寂的夜裡,野獸猛嘯,無處不淒涼,又暗藏危險。
沈靈均始終立在葉江半個身子側後,努力裝作一個小跟班的模樣。
此刻,兩個人正走到梯臺邊上,看著領路的一位黑袍裹身,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低頭在一個木樁上摸索。
半個時辰前,沈靈均和葉江進入了這片地界,本來還在為如何跟裡面的人聯絡而苦惱,不過葉江說不用著急,到時候自然有人主動出現。
當時沈靈均心中嘀咕四周可都是山石,莫非他從石頭裡蹦出來不成,誰知道一語中的,還真的就是從石頭裡面突然跳了出來,饒是見過各種大場面的沈靈均都被這突來的一幕給震驚住了。
‘咔——咔——’齒輪轉動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還有鐵鏈發出淅淅索索的動靜。
沈靈均就看著一個龐大的木箱子從天而降,隨著‘砰——’一聲落地,灰塵漫天。
領路的走過去點燃裡面油燈,沈靈均才看清楚木箱底部有滑輪,恰好和石壁上的軌跡重合,再用鐵索吊鉤,想來就是靠著這樣的方法來回運轉。
沈靈均挑了挑眉頭,心中頗為詫異,好巧妙的手筆,從天而落,拔地升起,來去無影,難怪叫騰雲梯。
“兩位,請!”領頭的往旁邊讓了讓,擺出請的姿勢,話音帶著胸腔的氣顫,嘶啞的像絲帛被一點點的拉扯開時發出的聲音,包裹的密不透風的臉上,只有兩個眼珠子黑黝黝的露在外頭,別提多詭譎,在漆黑無邊的山頂上,叫人瘮得慌。
沈靈均倒不覺得如何,什麼樣的人她沒見過,再更可怕的都有,這也就不算什麼了。
反而是葉江腳底跟被粘住了一樣,半天沒有動靜,還是沈靈均暗地裡踹了他一腳,傳音過去。
“不走?需要我送你一程?”
葉江是真的後悔了,他一踏入這裡就想起之前種種,心裡有點犯怵,他還記得那些人進去以後完全變了一個人,像瘋了似的,虧得他常年混跡各種場所,背地裡那些玩意兒接觸的不少。
一看苗頭不對就隱身藏了起來,他一個小人物沒人注意到,後來又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只以為是有錢人的另類玩法,可是他在外面無意中聽到,他曾見過的那幾個人後來都莫名其妙的自殺了,才驚覺後怕。
越是像葉江這樣的人,其實越惜命,他貪圖享受,留戀美色,若是死了,豈不什麼都沒了。
葉江不想死,所以本不想再回去那個地方,他直覺那不是個他可以對付的地方,但是……
後面的姑奶奶怎麼會放過他!
沈靈均威脅的話出口,葉江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顫顫巍巍的伸出腳,一步踏了進去。
騰雲梯一動,鐵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沈靈均明顯感到木箱子動了起來,人一下子就有些失重。
密閉的空間容易叫人產生不安,葉江焦灼的動來動去,小腿驟然一疼,抽的他嘴角直咧咧。
沈靈均隱在葉江身後,暗暗告誡:“再動一下試試?”
葉江眉毛都耷拉下來,好歹是送命的活計,現在動一下都不行了?
“瞧你這個慫樣,還好意思冒充蘇幕遮,真是他這輩子被人黑的最慘的一次,你說你從都到尾,從鼻子到眉毛那個地方像了,我說……”沈靈均很不客氣的冷諷道:“你哪裡來的自信啊?”
葉江嘴角直抽搐,他裝的很像的好不好,天音派的那些個女子不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們都說我氣質和蘇幕遮比較像。”葉江挺了挺胸膛。
“噗——”沈靈均實在憋不住了,就噴笑了出來,惹得對面領路的那位黑袍男人立馬掃視過來,眼神犀利,波詭湧動。
沈靈均清了清嗓子,假裝拍了一下臉頰:“有個蟲子,剛剛咬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