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曰:大千世界,眾生芸芸,聖者之下,皆為螻蟻。
說的是天地乾坤,變化莫測,數的是天道輪迴,誰主沉浮。
肖行仰首,入目鮮衣怒放,耳中迴盪著沈靈均清亮如泉水的話語。
顯然,這個女子是明豔耀人的,她揮手有呵斥千軍萬馬的豪氣,談笑中自帶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她瀟灑恣意,眼角眉梢都是勝券在握的張揚,她矜貴清傲,眸光波動中無不彰顯著高高在上的優渥。
她甩袖輕笑一聲:“畢竟螻蟻眾多,本大人怎麼可能各個都記在腦中。”
肖行臉色漲的通紅,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話語,他甚至腦子裡是有些混亂的,明明這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可剛剛沈靈均說什麼……
說她全部都知道?
那他做的這一切又算什麼?!
肖行餘光從在座的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還是把視線放在沈靈均身上,從骨子裡發出一種叫做羞惱的自慚形穢。
腦海中浮現一句話——
跳樑小醜,不過爾爾。
肖行垂著的腦袋直瞧見一角鮮紅色的衣襬拂過身旁,他猛然扭頭:“神仙會,沈大人可感興趣?”
沈靈均走到門口的腳步停了下來,眉梢微抬,嘴角笑意不變:“我今晚聽你說了很多廢話了。”
肖行手指一緊,他聽出了沈靈均這句話背後的威脅。
“我懷疑神仙會和慕容昭有干係。”
沈靈均越過地上的肖行,跟端坐一旁的葉清芷交換了一個目光。
肖行見沈靈均不說話,急切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年慕容昭用手段某段了吳家財產,叔叔這些年裝作瘋瘋癲癲出入不同賭坊,就是想找到背後的證據,可惜慕容昭做事小心,一直沒有進展,直到神仙會的出現。”
“叔叔也想過很多辦法以混入神仙會,或許就能知道真相,可是……”肖行苦笑道:“我們兩一無錢財,二沒有可利用的價值,再加上慕容昭對叔叔的戒心,怎麼可能這麼容易。”
沈靈均撓了撓下巴:“吳家的事發生在很多年前,神仙會出現的時間不超過兩年吧?”
“算計叔叔,謀奪吳家的財產的並非神仙會。”
肖行眸色泛出兇光,咬緊牙根:“那一日慕容昭給叔叔的是一張請帖,他請叔叔去的地方叫瑤仙宮!”
“而還得我們吳家傾家蕩產的正是這瑤仙宮!”
肖行聲音加快,愈急道:“沈大人,您來常州城多日,相比你一定對神仙會有所瞭解,一張請帖,神秘不知所蹤,散盡家產,自殺成謎……”
“這一切和當年瑤仙宮出現時候發生的根本就一模一樣!”
沈靈均背光而立,肖行看不清她的神色,月光灑在紅衣上,鋪成出柔和的光暈,恍惚中,感覺這人也有些失真了,如夢似幻。
“所以呢?”沈靈均潺潺如溪水的聲音流淌而過,不疾不徐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肖行一愣,心說你不是大理寺卿,為的就是破案子嗎?
“常州本地發生的案件自然歸屬本地知府,本大人手再長也伸不到不該管的地界吧,況且又沒有聖上手諭,別說本大人沒甚興趣,就是想管也沒奈何啊。”
肖行動了動嘴巴,在他沒有開口前,沈靈均又說話了。
“你要是有冤就去擊鼓鳴冤,然後寫狀紙交給咱們的周大人,等周大人瞭解完前前後後的詳情後,自然會替你公開審理,不過五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也沒什麼證據,吳老頭人還死了……”
“本大人就預祝你好運吧。”
沈靈均一口氣說完,轉身就真的離開了大堂,徒留地上跪著的肖行,整個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