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睡,睡顏仍如天使,安靜沉鑄,無瑕好看。
只看沉睡的他,根本想不到,他剛才經歷了什麼……又做過什麼……
他天生有多重的氣質,總讓她疑惑,第一眼就是,現在才知,原來,是這身體多年的舊疾和心理所致。
無人治癒,沒人幫忙,只能一個人,慢慢消化……想到剛才的話,就想起他一個人,獨坐輪椅上,沉靜難眠,在無數個徹冷的夜,讀著卷宗,堅持抓兇,還要抵抗內心惡魔的場景,她就有些懊惱,長嘆——
因為每次,面對他時,她常常把惡魔兩個字,對著他,掛在嘴邊。
無論如何,一直在堅持的他,聽起來,一定不好受。
但卻未沒表現出現,甚至在她、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的唯有強大,堅韌,和值得人依靠與信任的一切,從不露出弱勢,讓人覷望半點。
想起了木乃伊先生的話,她就遲疑了———
十分鐘內,陸衍會醒。
那麼,她此刻,該坐進去,等他醒了,還是……另行打算呢?
醒來後,他不會記得剛才發生的事,包括救她的事,抱她的事,還有她在他懷裡哭的事,她也不知道,他記得多少……
不記得,該如何開場?
記得……又該怎樣面對?
今早,會議時她可絕想不到,會經歷這些,更想不到莫名其妙……她和陸衍,會變成現在這樣奇怪的狀態!
他剛才,還咬了她……抬手,扶拳,想到那碰觸而親暱的感覺,她就低下頭,幾分心慌,糾結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最後猶豫了兩分鐘,還是決定到長椅方向去等了,等那木乃伊先生處理好了,再一起上車面對,探討之後的事———
畢竟,會議離開,她殺氣騰騰,一臉指責說著永遠不見,兩人獨見,肯定比三人尷尬。
而且現在,如果沒記錯,她身上……還中著藥呢……
雖然經歷頗多,這會兒感覺不怎麼強烈了,但是,如果和陸衍獨處,待在那車內,她總覺得忐忑不安,好像不是最標準的解決辦法……
想到此,她就轉身欲離,先至長椅——
卻是一抬腳,腰身,驀地一窒。
腳下沒由來一輕,受傷了也難以自控,朝後一跌,整個人,就往車內坐了進去……
她被人,拉進了車裡。
不待回頭,就覺那股溫暖,熟悉的衝到了鼻中……倒在了車裡時……也把她,抱在了懷裡。
那麼牢靠,沒留縫隙。
她沒掙扎,不知是沒力氣,還是來不及,一抬眼,就撞上了一雙眸,清醒墨眸。
心一顫,緊張,才發覺……
醒了……陸衍。
他,比預料甦醒的時間,還要快……
張唇緊張,竟說不出話來,更發不出聲音,她便覺他把穩固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貼緊了她背後,氣息平穩,眼神也安靜,和平時一樣已全是睿智和深沉,望她低詢,“躲什麼?”
一如往常,仍舊勾人。
一怔,不敢動,任他抱著心間跳,聽他語氣就知道,他……恢復了……
雖然,還不知他記了多少,知曉多少,她卻只能小心翼翼看著,抬起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