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斯慕拔都兒根本不想搭理這個侄子。
其實要按常理說,葉斯慕以前還幫過這個侄子一點忙,因此他們關係還不壞。
而草原上發生弒兄殺弟的情況也沒什麼奇怪的,幾百年來朮赤的子孫在這片土地上血脈相殘的事情發生的難道還少?
但葉斯慕是個獨特的速檀,也許是因為從塔武凱勒汗那瞭解到更多關於團結的事,他永遠不想背叛自己的兄長,因此也格外瞧不起無視親情血脈的康力戟。
瞧不起歸瞧不起,他也沒對康力奇口出惡言,畢竟草原的繼承法就這樣——康力戟乾死了大玉茲汗所有繼承人。
除非他死了,塔武凱勒汗才能再找一個兄弟來填補這個空位,否則他就是大玉茲的小汗。
而眼下康力戟在明軍的保護下,至少在葉斯慕眼中有無窮無盡的瓦剌騎兵為康力戟效力,大玉茲沒有哪個哈薩克部落會違抗康力戟的號令。
他的汗位穩如泰山。
此次外交使命最大的阻礙不是康力戟,反而是駐紮於此的明軍指揮使朱鈺。
會談並非像葉斯慕想象中只在他與明軍統帥之間,而是大庭廣眾之下。
大玉茲汗康力戟、康裡部、咄陸部、扎拉亦爾部、阿爾班部、素宛部、沙裡烏孫部、斯爾格里部、依斯提部、烏夏克提部、夏普拉西提部、哈塔幹部的首領都在。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在戚繼光親自持尚方劍為康力戟冊封后,各部首領皆為召集至巴爾喀什湖畔,由朱鈺代為冊封。
各部依大玉茲銀箱籍冊所載部眾分封,大部授指揮同知,小部授千戶、百戶。
作為得到官職的代價,康力戟以下,受封官職者每人派遣子嗣一人去往北京。
原本這樣的事輪不到朱鈺上,戚繼光的意思是讓大明金國車臣汗來冊封他們,卻沒想到大明金國的車臣汗被哈薩克諸部當成了瓦剌人,令他們很沒面子,一定要戚繼光派大明武官來冊封。
戚繼光自己沒空,拉著董一元在巴爾喀什湖南修港口船塢,這事就落到了朱鈺頭上。
港口船塢才是戚繼光眼中的重中之重,因為巴爾喀什湖南屬哈薩克,湖北就是西伯利亞汗國的土地了。
當然,現在明軍到了這兒,自然要將故土更換舊名,巴爾喀什湖叫夷播海,戚繼光還要在南邊商路上重建碎葉城。
而港口船塢則是明軍北上的利器,這裡面有一個很難得的條件,在這支主要由金國蒙古人、瓦剌蒙古人、北方漢人萬歲軍組成的部隊中,大部分人對造船一無所知。
好在還有浙軍,浙軍的老將隨戚繼光巡行沿海,他們有充分的造船知識與手藝,只是由於沒有合適木料,他們做出的船恐怕並不能稱之為戰船,只是大型漁船與不耐用的民船。
但這就夠了。
足夠的運兵船能讓明軍面向北方的行軍路縮短一個月行程,並將夷播海北方的部落酋長接過來,得到庫楚汗與羅剎國戰爭的最新情報。
葉斯慕的到來極大地加快了這一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