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波哥大城北方的原野上,勞塔羅穿著西班牙水手滿是褶皺的亞麻小褂,腿上來自智利南端的駝皮褲顯得不合時宜,肩頭扛著石錛自顧自地向北方走著。
他身後跟著整個小隊的西班牙士兵。
西班牙連隊的建制中一個小隊二十五人,在哥倫比亞廣袤的土地上遍佈著這樣的小隊,十個或十二個小隊組成一支連隊,這些連隊士兵可能是西班牙人,也可能是混血西班牙人,還有可能是印第安人。
分散部隊的原因是讓周圍的印第安村落來供養他們,這樣就免去了秘魯總督區的軍餉壓力,能將盡可能多的黃金、白銀用來交給明帝國為國王鑄造銀幣或拿去貪汙。
對西班牙來說軍餉是無關痛癢的,他們計程車兵早就習慣了拖欠軍餉,更何況實在沒有軍餉他們可以去搶劫。
並不是那種單個士兵出去搶劫,那是亂軍土匪的做法;在新大陸,一旦一個連隊或幾個連隊拖欠軍餉太久而上面又沒有辦法的話,軍官會想辦法投入戰鬥,在戰鬥過程中搶劫周圍所有土地、村莊,來補充士兵的口袋。
“今天我們很走運。”
戴著義大利鴨嘴盔身著半身甲的小隊長手按腰間託雷多鋼劍,帶領士兵亦步亦趨地跟在勞塔羅身後,他的鋼板木鉚接小圓盾提在右手,身後長矛手與步兵排成三排散漫的隊伍,向北方漫無目的行進著。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小隊長的半身甲有似是而非的明朝風格,保護著上臂與半邊胸口的臂甲上是與明朝仿宋式山文甲相似的虎頭,胸口的胸甲上還有一面裝飾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護心鏡。
這套半身甲是由義大利的知名制甲師在兩年前製作的,根據澳門耶穌會修士傳回去一幅畫製作,據說那副畫上畫的是大明帝國龍虎什麼壇的神明,因此也被稱作惡魔甲。
在小隊長的遮陰袋裡,放著一塊指頭大小的金子。
遮陰袋是在兩腿之間有一個袋子,這與歐洲人的時尚觀念有關,雄性魅力是肩寬、腰細、腿長、鳥大,所以他們穿肩寬收腰的上衣,褲子則越緊身越好,最好再配上一雙尖頭鞋,當然,如果是社會人,還得再帶把劍。
但緊身褲吧,它比較勒襠,而且由於裁減的問題,臀圍與腰圍有一定差距,就導致兩腿之前有個開口。
為了避免小鳥出籠,人們在開口前面加了塊布,便形成了遮陰袋,人們往遮陰袋裡塞上羊毛、亞麻或絲綢這些填充物,以得到一個造型誇張的迷之凸起,偶爾還可以往裡頭放點零錢什麼的。
要麼說時尚是一個輪迴,古羅馬富人把六米大布裹在身上一邊兒露大腿一邊真空遛鳥的習慣在千年之後再次復興。
當然,小隊長身上這個遮陰袋作為一名以戰鬥為生的戰士其實並不專業,顯露出他的貧窮。
真正擁有財富的騎士與貴族,往往都會給自己板甲最大的縫隙上裝備一隻鋼鐵大鳥——真正貴人,誰用布的呀!
倆騎士在街上穿著板甲打招呼,那都得各挺一根兒打扮花哨的鋼鐵大鳥,你褲襠上那根是鎏金蝕刻的?那我褲襠上這根大寶貝就得是琺琅掐絲兒的。
倒不是小隊長相信金子養鳥,而是在昨天早上,眼前這個印第安人出現在他的防區之中,由於不是當地印第安人被抓了起來,從他身上找到一塊金子。
儘管這個印第安人的皮褲看起來確實有點厚了,但在西班牙士兵的眼中,印第安人本來就都是要麼光腚要麼奇裝異服,穿成什麼樣幾乎沒有差別。
小隊長答應勞塔羅,如果他帶他們找到發現金子的地方,可以不殺他。
所以他們今天一早便踏上了尋覓財富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