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不應當出現這樣的皇帝,尤其在萬曆這個位置上,因為他並非第一代皇帝,亦非成祖皇帝那樣發動將天下再次統一的政變。
一個成長在深宮中的皇帝不應當懂得親力親為,或者說不應當是一個獨裁者。
在這裡獨裁者並非是個貶義詞。
因為正常發展的明朝,不會出現妄圖手攔大權的皇帝,哪怕在歷史上的明朝大約也只有三個,其實是四個人,不過後兩個都只算一半。
明太祖、明成祖、明武宗與明思宗。
前兩個是因為他們一統天下,事事皆親為;武宗是天性使然多動愛玩,思宗則是驚恐至極、多疑至極、無奈至極。
想要大權獨攬,單靠皇帝的身份可不行,只有個身份哪怕有心攬權也沒有能力,這是要權威的,偏偏,萬曆皇帝有這份權威。
誰讓他在宮裡開著名叫火德星君的小車車轉了一圈又一圈,就贏得了明西二次戰爭呢?
全天下最優秀的軍官、後起之秀的官員都是他的門生,帝國在他手中繁榮強盛遠邁父祖。
似乎一切沉痾舊疾都在萬曆皇帝一次又一次給火德星君加煤的過程中解決了。
他沒有威望,誰有威望?
張居正?張居正當然有威望,可張老爺子在奪情之後名聲就臭了。
更何況大臣的威望與皇帝的威望是不一樣的。
在萬曆七年,萬曆皇帝還做了一項偉大的嘗試。
又一個帝國肱骨即將倒下,鎮守宣大多年的老將馬芳上表請辭,早年征戰的病根兒讓他無法再披掛上馬,在皇帝將他送到北洋醫科院醫治後沒幾天,一封詔書使大明帝國再添一名伯爵——克虜伯馬芳。
明帝國封爵是極為謹慎的,最大的問題在於宗室祿米,不過今年當萬曆皇帝提起封爵被朝臣以祿米問題阻止時,皇帝有了應對方策:少給朕打馬虎眼,六百多宗室都轉封出去了,明年還會轉封出去更多,不差這點祿米來恩賜朝廷重臣。
殷正茂、凌雲翼、吳兌、王崇古、戚繼光、李成梁、陳璘等人表示贊同。
張居正想了又想,也點了贊。
不過對戶部尚書汪宗伊來說,帝國重啟封爵那點伯爵俸祿無關痛癢,只要能治理好好似鼠穴的倉場貪汙就能供皇帝封出成百上千的伯爵,帝國收入成分發生變化才是他最關心的事。
工部的創收專案越來越多了。
這一年,由張居正力主連同南北直隸的電報網全線完成,途中二百七十個電報房投入使用,其中一百三十個為官軍民三用。
歷時數年的電報逐步搭建的過程中豪商大賈早已習慣這些新奇的玩意兒,南北直隸間長達兩千餘里的電報路線讓人們能在七日之內收到回信,地勢高低暫且不提,單單中間隔著黃河,民用的價格就無比高昂。
可是偏偏,這條電報路線的兩端都不缺富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