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衙門。
“陳千戶這次來的可要早,老爺在裡面正會諸路參將呢,還得容您稍等會兒。”
都不需要總督的管家去說,陳沐進了衙門一看就知道他要等。
這次過來可不像先前那麼隨意,衙門院子裡熱鬧的很,假山石亭坐有青袍烏角帶的五品文官、院子裡站的是各地把總、百戶,官署小吏來去奔走,衙役侍從到處都是。
甚至還有俞大猷的募兵部下也在外面,陳沐一進去就遠遠地抱拳算打了招呼。
不用說,這段時間廣東官面上的人物肯定是都受到召見,五品文官都在庭院裡坐著候著,更別說他這五品千戶了,也在院子裡老老實實找個地兒歇著吧!
“陳某這是老早了,在這等著不礙事吧?”陳沐說著把住管家的手,順手兩枚從濠鏡繳獲的金銀幣借門房寬大的袖子遮擋放在對方手裡,小聲笑道:“濠鏡土產。”
說著還指向身後家兵帶的木匣笑道:“這也是戰利裡的西洋物,總督應當有用。”
門房也不知入手是什麼東西,倒是覺得不輕,隨手收下後對陳沐笑道:“陳爺這說的什麼話,不用在外邊等,進去飲茶,等幾個參將出來就該香山了。”
說著門房還朝四周看了眼,這才對陳沐小聲笑道:“他們啊,都是老爺招來讓明日後日到的,來這麼早不等著還能如何?”
明日後日?
現在就來了!
這讓對總督相召相對怠惰的陳軍爺十分不好意思,笑著跟門房一道進前廳,坐在書房外等候。
並未等太久,茶還未涼,屏風後就傳來衣甲碰撞的腳步聲,接著幾名鎧甲各異的武將便走了出來,其中就有走在最末的王如龍。
有兩三個月不曾見過,王如龍還是那般眉宇間帶著傲氣的模樣,只是臨戰自由身並不能讓他長久不修邊幅的臉上現出多少清爽,更加滄桑。
見幾名參將出來,作為官位低微的千戶陳沐連忙起身行禮,有人抱拳回禮也有人並不搭理,陳沐不在乎這些,對王如龍專門道:“王參將!”
王如龍就是沒搭理陳沐的那個,官場上的人際似乎與他沒有任何關係,督撫什麼時候把他放出來,他就領兵練兵,什麼時候把他關回去,他就寫字練武,那些多餘的交際並無意義。
只有在聽到陳沐叫他時,他才轉過頭看了陳沐一眼,接著向前走出兩步,終於轉身定下淡然開口:“是你。”
合著王參將剛才根本沒認出陳沐。
“你在濠鏡打得好,他們都是倭寇,倭寇犯我海疆,都該死。”
陳沐正想問起王如龍近況,或者說他的兵馬被安排守備哪塊防區,就聽王如龍說出這樣一句,顯然在總督府裡先前是有人提到過濠鏡戰事的,接著就見王如龍張張口還想說些什麼,便被陳沐身後的聲音打斷,索性閉口抱拳。
“香山陳千戶,總督相召!”
就陳沐轉頭看向總督府從人這一瞬的功夫,再回過頭王如龍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