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周小南問道,“蘇桃,你要不要吃水果?”
“好呀,有沒有車厘子啊?”
“有,我去給你拿。”周小南說著,準備下樓,卻突然聽見了開門聲,他跟蘇桃對視一眼,安慰道,“沒事,興許是我媽先回來了,我先下去看看啊。”說罷,便跑了下樓。蘇桃點點頭,但還是起身慢慢地跟了過去。她剛走到二樓走廊的樓梯口,便聽見周小南明顯有些慌張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可以麼?”另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說。
“我是說……我的意思是……你來之前怎麼也沒有說一聲,”周小南的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後面甚至有些顫音。
“我回自己家,難道還要跟你請示麼?”那個低沉的男聲毫不在意地挑釁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怎麼沒回琥珀山莊那邊的別墅……”周小南囁嚅著說。
“這樣說顯得我們多麼生分啊,我想住自己家,不行嗎?”這人的語氣充滿了諷刺。
“可你平時都不來的。”周小南喃喃道。
“我今天樂意來,不行麼?”對方依舊不依不饒。
“你到底想怎麼樣?”周小南無奈地問。
“我能想怎麼樣?我想看看你這個野種在我的家裡過得怎麼樣!”
什麼?蘇桃聽了這話心中暗自一驚,她想探身去看那個男人,但是離得太遠,看不清面容,只能隱隱約約看到是個身材高挑,姿態挺拔的男人。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周小南又低聲開口了,“哥,你別這樣……我還有客人在家的。”蘇桃見周小南明顯不想讓人知道這事兒,便又止住了腳步。
“呵,客人?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客人讓我的野種弟弟這麼上心啊?”
“你別這樣……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別把家裡的矛盾放在外人面前吵了。”周小南哀求著。
“喲,怎麼?嫌丟人啊……你他媽也知道丟人啊?”那人的態度反而愈發囂張了。
蘇桃見周小南被欺負得太狠,完全忍不住了,衝上前去,質問道,“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你這麼咄咄逼人是什麼意思啊?”
“嗬,這就是你那位客人啊。你剛才這麼緊張不會是喜歡她吧。沒想到你這麼娘炮,也會有喜歡的女生啊。我還以為你是個基佬呢。”這下蘇桃看清了,那人是個挺拔英俊的青年,卻是一身戾氣,連眼神都有些陰翳。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了。我早就說過,我不是……”周小南語無倫次。
“行了,行了,你別在轉移話題了。這個妞兒是誰呀?”那人故作輕佻的姿態。
“我是誰不重要。看你的態度,我想你也不會在乎小南的朋友到底是誰。同樣地,我也不在乎你是誰。你們有什麼矛盾的話可以坐下來好好說。犯不著說這些難聽的話來諷刺別人。”蘇桃正色道。
“周小南,怪不得你剛才這麼緊張。不會她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吧?”
“你什麼意思?”蘇桃皺起眉頭。
“哥,你別……”周小南開口想打斷他。
“你別喊我哥!”那個青年卻甩開他的手。
“他是你哥?”蘇桃一頭霧水。
“原來你還真的不知道啊。”那個青年一臉玩味,“在這裡,不知道周小南是個私生子的人還真不多呀。難怪他這麼擔心,原來你不知道他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周小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慌張地看了蘇桃一眼,又迅速地躲閃開了。
蘇桃心裡咯噔一聲,她心裡原來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解開了。她明白了為什麼,明明周小南生在如此富有的家庭,同學們對他的態度卻依舊如此的若即若離;也明白了為什麼周小南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父母;也明白了他為什麼這麼積極努力的想要融入社交圈;卻又敢於如此決絕的,為了自己放棄之前的努力。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真正的看得起他的出身。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註定不可能繼承家業,也註定了與上流社會的核心圈子無緣,即使現在有再好的物質條件,又有什麼用呢?這樣沒有利用價值的人脈,沒有誰會在意。這也是為什麼周小南那麼在乎她對自己的看法。他是如此的期待,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並接納真正的自己。
那個青年一臉幸災樂禍地嘲諷道,“呵呵,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就不要再做這種徒勞的掙扎了。周小南,你總是在奢求自己永遠不可能得到的東西。身份,認可……這些,永遠不會屬於一個私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