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顯先是列了表單,他是生怕給的東西不給,硬是往裡又添了許多,當時柔然隔著萬里出擊北吳,與大梁遙相呼應,永平帝可是激動的難以入眠,功勳章上也有他的一筆的趕腳,自己豁得出去往裡砸好東西砸出來的啊。
結果出了事,就開始往諸葛復身上潑髒水,永平帝這點兒正義感還是有的。
自己就站出來給諸葛復辟謠了。
也想讓那些人知道知道,自己不是個傀儡,什麼都聽人擺佈的,他是有自己主見的,對戰中他也起到作用的。
別的不說,起碼知人善用這點扣他頭上,他當得起啊。
無論是蕭司空,還是謝顯,諸葛復,薛泉,薛敬兒,這都是他用的。
老子也是有判斷能力的好不?
諸葛復能不能用姑且不說,功勞人家是有的,不能因為被柔然公主坑了,就什麼屎盆子都往人家頭上扣。
要說柔然有什麼陰謀——
能有什麼啊?
這一年多熱鬧沒少看,有一半是柔然公主給貢獻出來的。
從諸葛術到楊劭,再到諸葛復,哪個追求起來不是轟轟烈烈的?
該糟心的是諸葛家才是。
父子兩代人,終於有一個被禍害了。
永平帝都替諸葛家心疼,明明有大好前程的,讓個外邦公主給糟蹋了。
刑部尚書,按說和外邦事務是聯絡不到一處的,裡通外國也通不了什麼,把刑法通給人家嗎?
永平帝有那寬闊的內心,強大的包容度,也架不住朝臣們眾志成城的反對聲浪。畢竟是塊大肥肉,清貴無比的官職,誰不想要?
哪怕純粹只是利益,都夠搶破頭的了。
這其中,吏部按兵不動,謝顯什麼態度都沒表示。
不過這種情況沒有維持幾天,諸葛復的一封請辭致仕的奏摺就遞到了永平帝的跟前。
永平帝心潮澎湃,諸葛覆在奏摺中最多的話就是感謝皇帝的信賴與支援,至少皇帝心裡安慰,自己的為難都被看在眼裡,也能被理解,更多的就是推辭的話了。
關於在出使柔然,對大梁內亂所作出的貢獻,人家隻字不提,除了遺憾不能再為君效力,就是堅定的辭官,半點兒都不帶虛情假意的。
永平帝長嘆一聲,除了惋惜,也只有惋惜了。
諸葛覆在應下娶柔然公主那一刻,就知道少不得要丟官去職,歷來史書上不是沒有娶外邦公主的,但實力權臣一個都沒有。哪怕當下有,也會被逐漸邊緣化。
他與其被動辭官,不如主動致仕,至少給皇帝留個好的念想,也給兒子鋪路。
“要不……朕給你指婚吧。”在再三挽留,諸葛復再三推辭的這種慣例之後,永平帝留諸葛覆在太極殿用膳。
這回是真的了,今晚出了太極殿,聖旨就要發下去昭各天下了。
永平帝雖然也封了諸葛復一個光祿大夫,可那就是個褒贈之官,也有俸祿,卻不過名字好聽,沒甚實權。
再者諸葛復有言,等兒子成完親,人就要帶著柔然公主遠走他鄉了,以後君臣再見一面都難了。
心裡滿滿的不捨,話就說出去了。
皇帝指婚,起碼在別人看來,那是榮譽,至少代表著皇家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