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凝緊緊握住蕭寶信的手,拿她當救命稻草一般。
沒多大功夫,惜春便將起居注從女史那裡取了來,果然檢視,是新年前御醫到椒房殿請平安脈。大約一個多月,不足兩月。
柳御醫心裡明鏡似的,只怕這位周御醫是摸出來了。
只不過,因何沒有上報,這一點就頗令人玩味了。
太醫院是中立之地,極少參與到政治角逐之中,便是有不開眼的,被榮華富貴衝昏了頭腦摻和進去,哪怕己方勝利都難免被清算。
至少是世代與醫家無緣。
前朝亂世,不乏追名逐利之輩攪入其中,結果落了個家敗人亡,自此那人一族都被新朝摒棄於醫者之外,不允許其族人行醫。
大梁皇室一向深為忌憚,對太醫院管理極為嚴格。
這些年來太醫院向來都稟持著‘別煩我’,不想背鍋的姿態,兩耳不聞窗外室一心只救該救的人。有的甚至連朝臣誰是誰都對不上。
周御醫其人楊御醫還是清楚的,醫術精湛,尤擅婦科與傷寒。
小小的一個滑脈不至於摸不出來。
柳御醫緊緊閉上嘴,半點兒格外的意思都沒露。
不管是誰,有膽子針對中宮皇后的,都不是他一個小小御醫能夠抗衡,他還是管住嘴邁開腿能溜就溜吧。
“來人,”蕭凝沉靜半晌,終於深吸一口氣,眼神凌厲地看向了已然平復了心情的念夏。
誰知讓蕭凝這麼一個眼刀子過去,念夏一口氣又提到嗓子眼兒,好懸沒喘過去把自己給憋死。
“娘……”
沒等她腿軟跪地上,永平帝提著龍袍就跑進椒房殿了,把眾人生生給驚呆了,眼珠子差點兒沒掉下來。
念夏又是一噎,生生把自己給連嚇帶憋給整暈過去了。
永平帝:這咋還樂昏一個?
“梓童!你有孕了?”皇帝飛身撲身床榻,旁邊人都沒入他的眼,跟空氣似的,就蕭寶信——看著了,唔,還是那麼招搖。
“聽宣城說,怎麼還流血了?身上可是不爽利?御醫,怎麼回事?”
蕭凝嫁給永平帝四個多月,就沒見他這麼喜笑顏開過,牙床都露出來了,手舞足蹈的。
當時眼淚忍不住就流下來了。
“怎麼了?”永平帝毛了,可別是孩子就沒了?
又看向蕭寶信。
蕭寶信:那是個什麼眼神?
咋的,以為她黑煞神,走到哪兒打到哪兒,把皇后給打流產了?
蕭凝也是一頭黑線,特麼,都影響了她哭性,眼淚還沒擠出來就給打斷了,連不上了好麼?
“皇上!”她咬牙,臉都憋猙獰了:“皇上可一定要給臣妾做主,有人……有人想害臣妾。”這話很容易就說出口。
她不傻。
人家蕭寶信懷孕一個月,男女都摸出來了,怎麼到她這裡御醫就摸不出來?
即便是她杯弓蛇影,她也得藉此機會好好讓皇帝清一清她身邊的人,藉機敲山震虎,先給他們個警示。
“誰?”永平帝也怒了。
柳御醫:別瞅我,跟我有一文錢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