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紹走的隔天,永平帝便下旨賜婚蕭寶樹與宣城公主。
眾人表示早已看穿一切,並不湊這熱鬧。
皇帝要收攏蕭家之心路人皆知,從先皇開始就一直盯著人家兒子——要知道,那時候蕭寶樹可沒有什麼將軍加持,不過是建康城個有名的紈絝,除了吃喝玩樂啥也不會。
雖然橫生波折,可先皇的意圖就沒有看不透的,畢竟當時連聖旨都要下了,愣是讓王家給攪了。
人人都當蕭家與皇室聯姻算是完了,宣城公主是兩任皇帝心尖尖上的,就是再看重蕭家,那蕭寶樹也是成過親的,公主嫁過去那就是人家繼室,以後逢年過節都是要給人上香的。
誰也料不到皇室這麼不挑嘴啊,就盯上蕭寶樹了,可這一棵樹上吊死。
永平帝登基之初就已經明確地向禮部表達了意向,就等著聖旨頒佈了,那時候……國喪還未過呢,是巴不得昭告天下,讓別人都不要惦記蕭寶樹,把他給圈定了啊。
終於,在皇室一路緊盯之下,蕭寶樹花落皇室,並且終於出息個人,居然繼承了蕭司空衣缽一路打勝仗,戰功赫赫,上哪兒說理去?
由此可見皇室對蕭家的看重。
儘管蕭司空出身寒門庶族,現在在兩任皇帝的加持下,已經無人敢小瞧蕭家。
蕭司空一個人能耐不算能耐,主要是兒子也爭氣,這就是往顯貴世家上可持續發展的必然。
楊劭心裡苦,只是不能說,也不敢說。
要是當初沒有蕭敬愛攪合,現在還有謝顯什麼事兒,蕭寶信就是他的啊,她肚子裡的娃也是他的,這麼顯貴的岳家也是他的……
蕭敬愛死不足惜。
如果不是怕被人說嘴,被蕭御史抓住痛腳,他連蕭敬愛的牌位都不想給留著,連墓地都不想給找,直接扔郊外的亂葬崗才解氣。
但,一切都是沒辦法的。
既然蕭敬愛活著的時候就費盡一切心機要嫁給他,想做名正言順的嫡妻,那就給她做!
死了也是元配。
楊劭心裡的恨已經沒邊兒了,越是看著蕭家如日中天就越是恨。連同蕭敬愛一同埋葬的可不是他的恨,而是他的千秋霸業!
直到皇帝有意將廬江公主指給他,詢問他的意向。
楊劭當時就驚了:
“……微臣之妻才死沒一個月,屍骨未寒……”
他倒不是排斥,不想娶,主要這時候要是應下了,蕭御史能找他拼命。
再者也留人話柄啊。
“自然不是現在就指給你,廬江今年才十三,怎麼也要明年才成親。朕只是問問你是否願意與皇家結親。”永平帝笑眯眯地道:
“廬江比宣城也只大幾個時辰,樣貌不俗。外家是原來的周祭酒家,自小讀書識字,也算得知書達禮。”
這話皇帝這麼一說,楊劭也就這麼一聽。
知書達禮的人家,先是要毒殺蕭寶信,結果毒錯人,後來又勾結強盜要屠人家謝家滿門?
這種知書達禮,還是算了,還不如目不識丁,壞心眼兒能少些呢。
“臣出身低微,也不識得幾個大字,不過一介武夫,妻子新喪的一個鰥夫,不敢耽誤公主。還請皇上……恕罪。”
楊劭心裡明白,皇帝這是抬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