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渾小子無法無天,作天作地,氣死我了!他就是不在建康,要是在,我非讓你捉住她,把他腿給打折了。”
謝夫人還沒等罵完,眼淚一雙一對地就往下/流了。
“……他要再過半個月才十四——你阿爹遠遠就給他打發出建康,生辰都沒法在家過。現在可好了,人家自己不回來,去逞英雄去了。”
“你以前還說他吃一塹長一智,我看他是越作越無法無天!”
“你阿爹是英雄,那是他有本事,有能耐,你說他有什麼?四肢不勤,五穀不分,連你都打不過!”
蕭寶信一頭霧水,越聽越糊塗,這都哪兒跟哪兒?
阿孃的身體現在更是碰不得,光嘴上說的就跟連珠炮似的,再聽她心聲,她可不得炸了?
把扔地上的家書撿起來看了一遍,蕭寶信才終於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倒是不怪謝夫人哭天搶地,罵的面紅耳赤。
蕭司空派人送去口信,本意就是讓他與他阿嫂蔡氏一道回建康,誰知那幾天蕭寶樹在江夏看到了當時給他騙到瓦官寺後山那位後認的師父,帶著身邊的人就追上去了,追了三天三夜給抓回去了,蔡氏已經帶著一雙兒女出了竟陵。
蕭寶樹說什麼也不走,腰板挺的直直的,誓與竟陵共存亡的架式。
人家說的在理,蔡氏帶著一雙兒女那都是婦孺,走沒毛病。他好歹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了,沒道理兄長還在竟陵死守呢,他一個半大的兒郎還沒打到這裡就望風而逃的。
在建康讓人設計的名聲掃地,躲到了竟陵,戰亂一起,他又怕連累,又逃回建康?
他不管別人怎麼說,自己都過不去那個坎。
直接修書一封給謝夫人,他就要留在竟陵,叛軍要是不打到這裡還好,就是真打到這裡,他們怎麼來的他就怎麼給他們撅回去。
“——撅回去?他以為他是誰啊?他有你阿爹那兩下子,還是你這兩下子,連你都打不過,也好意思大言不慚叫囂給人家撅回去!”謝夫人都快崩潰了,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不省心的孩子。
蕭寶信看了信,反而心定了下來。
“阿孃。”
“嗯。”謝夫人抹抹眼淚,“你說,怎麼辦?”
眨著一雙大眼睛信賴地望向閨女,指望閨女給她指點迷津。
誰料得蕭寶信一出口,好懸把她給嚇了個倒仰。
“我看這事兒挺好。”
“什麼?好?哪裡好?”謝夫人急了,這也是親閨女,親兒子的親阿姐?
蕭寶信連忙拉著謝夫人坐好,“你別急啊,聽我說。”
‘我就姑且聽聽你是怎麼給我洗腦!’
謝夫人堅定的眼神幾乎令蕭寶信笑噴。
“……寶樹能選擇留在竟陵,在我看來,他是成長了,有擔當了。說的也都在理上,阿兄也在竟陵。”
言下之意謝夫人懂,不就是不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什麼事都分個大小主次麼。
但,她也沒苛待了蕭寶山啊。
“他和寶樹能一樣?他是有官職在身的,他要是也跟著回建康,那皇上也得讓啊。寶樹無官無職,又是個大半孩子。”
“寶樹多大,他也是咱們蕭家的人。他既然選擇留在竟陵,我們就姑且相信他一回。他身上流著阿爹的血,有一顆熱血有報負的心,我是絕對同意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