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朔那清秀的臉蛋脹成了紫茄子色:“其實,我看……臣看楊將軍真的不錯,臣的提議皇上是不是再考慮看看,我都……和楊將軍說了。”
玉衡帝一聽氣樂了:
“怎麼著,你當你誰,玩兒一言九鼎呢?你提議朕就得照辦?你還私底下和楊劭說好了,你們這是私相授受,買官賣官呢?!”
“不不不不,不是,臣不敢。”潘朔越說越急,抓耳撓腮地難受。
“臣也沒別的想法,就是看楊將軍是個人才——”
“你還能看出他是個人才了,你也挺是個人才。”
“……謝皇上誇獎。”怎麼聽著不像好話?
潘朔沒往心裡去,一門心思解釋私相授受的事,倒把魏得勝給笑的腸子幾乎抽了筋,短了幾寸。
“那個,臣就是覺得楊將軍武藝高強,赤膽忠肝。皇上當初不也是看楊將軍是個人才,所以才留在身邊封了個近身將軍嗎?”
“最近,蕭府的事兒鬧挺大,他感覺也挺煩躁,不知所措,臣就想他既能為皇上分憂,又能躲出去建康城清淨清淨,未免不是件好事。”
為啥他越解釋,皇帝的臉色越黑?
潘朔後知後覺地想。
“他還知道煩躁啊,一件好事讓他處理成這樣,蕭家都快讓他給作翻天了,還跟你訴苦,沒擔當!”玉衡帝想起潘朔說楊劭是個人才,心裡就膈應,老虎就沒有打盹的時候嗎?
再說楊劭的功夫的確是沒的說,一個打三個,可明顯智力跟不上體力,好好的親事讓他處理的亂七八糟,結親堪比結仇,這讓他這個皇帝拿什麼信任他,給他機會?
“行了,朕可不管你給楊劭許的什麼願,楊劭又許給了你什麼,還是你就純粹是替朋友出頭,反正這事兒不能交給他,你一邊兒待著去。把謝愛卿給朕叫過來,朕有事兒吩咐他。”
玉衡帝不耐煩地直襬手,往身邊杵這麼個棒槌,太后是讓他當磨刀石,磨礪他這個皇帝的心性涵養呢。
都讓皇帝嫌棄的直抽抽臉了,潘朔臉皮再厚也沒臉再繼續磨了。皇上可不是他姑母,只要臉皮厚包管吃個厚,你不吃都往你嘴裡塞。在皇上這兒,得知道進退——
這是他跟皇帝做表兄弟二十多年快三十年,最近這一年才得出的結論。
他推薦楊劭,是因為楊劭是他朋友,可是皇帝選擇的謝顯,也是他朋友啊,而且是他那無所不能,呼風喚雨,高貴且正直的好朋友,潘朔想明白了就興沖沖地跑去跟謝顯報喜。
其實早在玉衡帝猶豫了小半天都沒定下人選的時候,謝顯已經想到了皇帝心中的最佳人選很可能是自己。皇帝憂心的不過是如何開口讓他這個體弱多病,不知何時就請病假的臣子去跑這一趟。
虞氏乃是當地大族,在太祖還沒建立大梁之時便已經紮根在會稽郡餘姚縣,可謂當地大族。
太祖建立大梁之初,所倚仗多為北方僑居過來的僑姓世族,僑姓世族舉家南渡入主南方,肯定是要對原本雄據南方的前吳朝大家世族進行安撫。
如果是建國之初,僑姓還多有剋制,後來真正紮下根來後,僑姓大族為鞏固自家利益,紛紛外擴戰地,手越伸越長,與吳姓世族矛盾紛爭也越來越多。
大梁政治集團一向是以僑姓世族為主體,對吳姓世族一直明裡暗裡排斥壓抑,大梁建立幾十年間,吳姓大族已經被排斥在權力中心之外,勢力也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