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平殷勤的笑容一僵,緩緩坐下,小心試探:
“今日怎麼沒胃口?”
吩咐丫鬟丟掉粥碗,雲陽公主視線從始至終,都沒看她名義上的“夫君”一眼。
此刻也好似沒聽到般,捏著白瓷湯匙,小口吃著雞蛋羹。
廳外的下人們眼觀鼻,鼻觀心,對這一幕毫不意外。
此地雖名為“駙馬府”,但實際上,駙馬也就比下人地位高些。
李叔平臉色變幻,咬了咬牙問道:
“聽說昨日那趙都安闖入大理寺,抓了夏江侯……你莫非在為夏江侯……”
雲陽公主動作一停,終於看向他,嬌媚的臉龐上浮現一絲嘲笑:
“吃醋了?覺得本宮在擔心夏江侯爺?”
被當面戳破心思,李叔平一時語塞。
雲陽公主捏著湯匙,一邊攪動,幽幽道:
“沒錯,是我尋了夏江侯去對付趙都安,我與他睡了一場,他便肯為本宮出頭了。
你不願?有本事,你去尋那姓趙的,把丟掉的臉面撿回來啊,你有那個本事麼?你若能做到,本宮也可陪你睡一次。
你……行麼?”
“啪!”
李叔平臉龐漲紅,額頭隆起青筋,手中握著的筷子,竟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下人們嚇了一跳,雲陽公主卻冷笑道:
“怎麼?長本事了?”
李叔平許是連日受刺激,罕見地生出一股膽氣,深深吸了口氣,道:
“雲陽,我終歸是你丈夫……”
“丈夫?”雲陽公主忽然笑了,是自嘲的笑,她眼神複雜,道:
“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若非……我豈會下嫁給你這窩囊廢?!”
廳外下人們默默往遠處走,假裝聽不見。
雲陽是被迫嫁給李叔平的,這件事不是秘密。
按照規矩,公主嫁人,最差也要是嫁給一些地方豪族的子弟。
或許配立下大功的新貴。
多數情況,還是與豪門聯姻。
然而李叔平是個例外。
其成為駙馬時,早已家道中落,只是個京城裡不起眼的小家族的繼承人。
也未考取到什麼功名。
據說是先帝在位時,雲陽公主不知因為什麼事,惡了皇兄。
從而,被憤怒的老皇帝一道旨意,嫁出了宮,許配給了李叔平。
彼時的李叔平大喜過望,只覺天降鴻運。
但云陽卻對他沒有任何好臉色。
後來,許是逐步自暴自棄,認清了命運,這位曾經身份尊貴無比的大長公主,才逐步成就瞭如今,彷彿人盡可夫的“放蕩”名聲。
“我……說錯話了。”
李叔平垂下頭,緩緩吐出口氣,他早已習慣了窩囊的角色。
更沒有與公主針鋒相對的勇氣。